【品級直達三品!】
【你將這套刀法定名《混元魔天刀》!】
【與此同時,你參悟魔之真意,自創一門破限絕技——劫天求魔斬!】
【修煉完畢。】
寒風呼嘯而過,捲起四處炊煙四散飄蕩。
夕陽垂落西陲,漫天晚霞浸染整片蒼穹。
說不清是錯覺還是實情。
當落日輪廓觸碰地平線的一刻,它下墜的速度,仿佛陡然快了數分。
眼前所見,正是這般景象。
不過半刻鐘之前,天際尚且殘存幾分光亮。
不過是與人閒談片刻的功夫。
待眾人抬眼再望天幕。
西邊天穹,夜色緩緩鋪展蔓延,一點點吞噬落日最後的餘暉。
「唉,太陽已然落山,距離換班值守只剩半個時辰,手頭這些帳目,斷然清點不完……」
鎮魔司衙門外,趙義孝一手緊握狼毫,一手托著帳冊,收回遠眺落日的目光,壓低聲音暗自嘆息。
一旁素來神色冷峻的盧文炳,此刻眉宇間滿是焦灼,手中同樣握著筆冊,筆尖沙沙不停,飛快落筆記錄。
不多時之前,二人守在衙門外,偶遇從洗罪閣歸來的同僚,相談正酣。
聽聞有一人獨闖衡靈山,將洗罪閣兩百餘人盡數剿滅。
此事令趙義孝、盧文炳二人心神大震,連忙追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可就在同僚將要道出關鍵經過之時。
外出辦事的柳茹璃恰好歸來,撞破了這場閒談。
柳茹璃見二人在此閒聊,便分派差事,命他們清點洗罪閣繳獲的錢財物資與武學典籍。
這份差事雖不兇險,也無需耗費蠻力,卻極為耗時。
粗略估算,至少要一個時辰方能全部處置妥當。
如此一來,他們便趕不上換班,沒法即刻趕赴風鸞樓。
也意味著,二人心心念念的兩位姑娘,很可能被旁人搶先。
念及此處,二人心頭萬般煩悶。
卻不敢高聲吐露半句怨言。
柳茹璃就在數步之外,正與其他百戶交談,萬萬不能被這位上官聽見。
「唉,也不知古老弟醒了沒有。」趙義孝一邊自語,一邊朝著校尉居所的方向匆匆一瞥。
「若是他能出手幫我們分擔些許,便能省下不少功夫,或許還能趕得上……」
「別妄想了。」盧文炳輕輕搖頭。
「就算古老弟醒轉,過不多久,也輪到他巡夜值守。」
「唉,看來今日,我們只能另尋別的姑娘將就。就怕我那位『憐花』姑娘得知此事,到時定會與我置氣。」
囚武閣之前。
太師椅輕輕晃蕩,徐笑才一邊揉著腿腳,嗅聞風中流轉的氣息,一邊眯起雙眼,死死盯住前方那條小徑。
夕陽徹底墜入西山,他苦等的那道身影,卻始終未曾出現。
「古小子今日怎的沒來尋我?」
蒼老的面龐溝壑縱橫,徐笑才心底漫上一層淡淡的悵然。
「莫不是昨夜初次巡夜耗損過甚,睡過了頭?」
他心中莫名生出幾分牽掛。
二人相識時日尚淺,可整整一日不見人影,惦念便悄然滋生。
當然,這份惦念之中,也少不了對對方手中酒肉吃食的念想。
「呼——」
徐笑才兀自暗自思忖,一陣凜冽北風驟然席捲而來,凍得老者渾身打了個寒噤。
「天怎的這般酷寒,該回屋避風雪了。」
話音落下,他又輕輕一聲長嘆。
「古小子不在,這把太師椅,便只能我自己費力搬回去了。」
……
玄雲樓內。
落日徹底隱沒於地平線,整座大堂的光線瞬間黯淡大半。
此處本就陳設簡陋。
尋常廳堂該有的座椅、屏風之類器物,一概全無。
就連照明用的燭檯燈盞,也不見半件。
夜幕降臨,整片大堂便墜入濃稠的昏暗中。
可這些,並非沈斷虹此刻心中所系。
他還記掛著自家老者方才提及的神秘異人,可楊神將聽完他的一番述說,自始至終神色全無半分起伏。
眼眉唇角,始終掛著那抹慣有的淺淡笑意,心思叫人無從揣測。
楊神將素來便是這般性情。
可沈斷虹心底仍存一絲期許,盼著這關於神秘異人的消息,能叫這位老者生出半點波瀾,哪怕只是一絲微不可察的神色變化也好。
這個念頭方才在心底掠過。
他驟然察覺出異樣。
方才還席地而坐,嘴叼菸袋、神態溫和平緩的楊神將。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竟悄然漾開一縷奇異光華。
旁人很難捕捉到這一絲細微異變,落在沈斷虹眼中,卻格外清晰刺目。
「莫非老爺子,終於對那名邪異強者上心了?」
轉瞬之間。
原本昏暗幽深的玄雲樓大堂,毫無徵兆地爆發出萬丈明光。
光亮絕非零星半點,恍若墜落的烈日被重新托起,光芒驟然暴漲數十倍。
「這是何等異象?」
突如其來的光華,令堂內沈斷虹等十餘名百戶齊齊轉頭,望向光源來處。
窗紙阻隔了視線,看不清內里實景。
只辨得那是一片燦燦金輝,源頭正自西南方而來。
「嘭!!」
眾人側目觀望之際,一聲驚雷般的巨響轟然炸開。
「砰!!」
緊閉的大門幾乎同一瞬,被一股磅礴巨力從外向內狠狠撞開。
一眾百戶紛紛回神,循著巨響望向門外。
透過敞開的門扇,眾人遙遙望見數百步之外的致遠樓頂。
不知何時,樓頂佇立起一道麻衣老者的身影,靜靜面朝西南方而立。
眾人定睛細看,心底皆是一驚——此人,方才還坐在大堂草蓆之上,吞煙聽報的楊神將!
「走,出去一探究竟!」
不知何人高聲呼喊,錯愕失神的一眾百戶驟然回神。
眾人紛紛從草蓆上起身,一股腦湧向門外,想要看清外界究竟發生了何等變故。
待到眾人奔至門口,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被西南方漫天傾瀉而下的刺目金光牢牢攫住。
眾人抬首遠眺。
西南天地相接的盡頭。
一尊比驕陽還要龐大十餘倍的金色石碑,正自虛空之中緩緩升騰而起。
「那是……」
眾人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眼前親眼所見的景象。
……
囚武閣前方。
方才正費力挪動太師椅的徐笑才,被西南天際奔涌而來的璀璨金光驚動。
老者猛地挺直脊背,連忙轉頭眺望天際。
便見一方金色巨碑衝破虛空,高懸沉沉夜幕之上。
「是武意神碑!」
徐老失聲驚呼。
「昨日才剛剛現世一回!」
「怎會今日再度顯現!」
……
鎮魔司衙門外。
無論是正與同僚商談公務的柳茹璃,還是握筆埋首記帳的趙義孝、盧文炳。
所有人盡數停下手中諸事,一同抬眼望向西南天穹。
「怎會今日,又有人突破,成就宗師?!」
素來神色清冷的柳茹璃,臉上也浮現出幾分錯愕。
宗師何其難得。
天下習武之人數以億計,一年之中能夠踏足宗師之境者,寥寥數人。
昨日西北方才降生一位拳法宗師。
誰料僅僅相隔一日,又有新的宗師現世。
大禹立國千百年,兩日之內接連誕生兩位宗師的盛況,歷來都極為罕見。
「昨日乃是拳法宗師……」
趙義孝出神凝望高空那座金色巨碑,手中毛筆重重磕在帳冊之上,不由自主低聲喃喃。
「不知今日這位,會是何等流派的宗師!」
話音方才落下。
高空遙遠的神碑之上,一個碩大的「刀」字緩緩浮現。
……
「刀道宗師?!」
囚武閣之前,徐笑才望著碑面浮現的大字,低聲念出。
渾濁的老眼之中,流光閃動。
拳腳刀劍,各擅勝場。
可刀為百兵之首,論殺伐之威,諸多兵器之中幾無匹敵。
但凡以刀入宗師之境的武者,戰力皆是超凡脫俗。
驚嘆之餘,徐老又忍不住低聲發問。
「不知這位刀道宗師,究竟參悟了何等武道真意!」
他話音尚未落盡。
高懸夜幕的武意神碑之上,「刀」字飛快消散。
取而代之,一道虛幻磅礴的巨大筆鋒憑空凝現。
巨筆凌空揮灑,引動天地偉力,於碑面之上揮毫落墨。
片刻過後。
神碑之上,顯露出這位新晉宗師所參悟的武道真諦。
只一字——
「魔?!!」
他萬萬沒有想到。
今夜引得武意神碑再度現世之人,竟是一名魔道刀宗!
能夠晉入宗師的武者,十有八九已然抵達天宮境。
雖說五域境之中,亦有驚才絕艷之輩,譬如秦還真,有希望不踏天宮境便成就宗師。
可這般奇才終究萬中無一。
換言之,這名魔道刀宗,極有可能已是天宮境的頂尖強者。
境界高深,又自創三品武學,更兼專屬武道真意。
其實力,已然恐怖到難以估量。
於正道江湖,乃至整個大禹王朝而言,這都是一場莫大的禍患。
「不知這位魔道刀宗,究竟出自何方?」
徐老心中暗自揣測,心底盼著此人來自北塞、南疆這類荒蠻之地,而非大禹王朝人煙稠密的繁華都邑。
就在這一瞬。
借著武意神碑的偉力,新晉宗師一身魔道氣息席捲八荒,向外泄露出自身的所在方位。
「這是?!」
感知到氣息襲來的方向,徐笑才不由倒抽一口冷氣,臉色驟然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