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破軍聞言瞬間秒懂柳安話語之中的意思,此刻的他也是心驚於眼前之人的膽大。
但是眼下死囚營也是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繼續拖下去,破營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罷了。
黑夜之中,彭百總一路狂奔直奔山腳下紇石烈的大營而去。
因為太過緊張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摔在地上,但是不敢有絲毫的遲疑,彭百總馬上爬起來繼續跑。
生怕晚了一秒鐘就被軍營的人發現了。
而此刻,韃子的軍營之內,紇石烈同樣面色鐵青。
死囚營的抵抗意志比他想像的更為激烈!
撲散麾下的一千兵馬一戰折損將近七成!
加上昨夜襲營的損失,五千人馬已經折損將近四成了,而西山死囚營還是依舊屹立在山腰。
若是按照這個節奏下去,即便最後能拿下死囚營,損失也絕對不小!
若是如此他該如何面對耶律大元帥?
想到此處,紇石烈只覺得頭疼。
而且天氣越來越冷,糧食越來越少,繼續拖下去只會對自己越來越不利。
此刻仿佛已經進入一個死循環,需要一個變數來打破現狀。
但是這個變數在哪紇石烈根本找不到。
正當紇石烈愁眉苦臉之際,負責值夜的百夫長忽然闖入帳中,隨後單膝跪地道。
「騎兵紇石烈大人!我們抓到了一個漢人的探子!他說有要緊的事情要面見您!」
「探子?」
紇石烈微微蹙眉。
這名百夫長立刻繼續開口道。
「此人說,有一樁買賣要跟大人您親自商量,是關於西山大營的。」
若是在往常紇石烈根本不會見,畢竟作為高高在上的大金勇士,怎麼可能跟一群他看不起的漢狗做交易。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眼下的紇石烈急需一個破局之點。
「帶他來見我!」
「是!」
須臾之後,彭百總被壓到了紇石烈的面前。
此刻營帳之內站滿了韃子的將官。
彭百總直接被這氣勢嚇得癱軟在地。
紇石烈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冷峻地看著他,而後問道。
「就是你有買賣要與本將軍談?」
此言一出,彭百總立刻跪在地上開口道。
「回稟大人,小人乃是西山死囚營丙營千總麾下百總,今日前來乃是奉了我家大人之令,要與將軍談一樁生意。」
此言一出,營帳之內頓時迸發出一陣鬨笑。
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領上前,宛如拎小雞一樣將彭百總拎起來,而後冷笑道。
「你這漢狗也配跟我們談生意?」
彭百戶瞬間被嚇得差點尿出來,連忙道。
「我這有我家大人親筆所書,各位大人若是不信,可看此信件。」
紇石烈擺了擺手,這名將領將彭百總放下。
彭百總也是不敢猶豫,立刻將懷中的信件上呈給了紇石烈。
接過信件紇石烈仔細觀看起來。
原本平靜的雙目猛然爆發出一陣熾熱的精光。
良久之後,紇石烈放下信件這才開口道問道。
「你們與那柳安有所仇怨?」
聞聽此言,彭百總連忙道。
「豈止有仇怨!柳安這人簡直是目無法紀!仗著有些許的功勞和韓破軍的恩寵,在西山大營之內為所欲為!」
「只要大人願意相信小人,小人願意作為內應,幫大人打開西山大營的營門!」
「只求到時候大人能賞賜小人個一官半職,小人便是心滿意足了。」
紇石烈先是沉默,這讓彭百總心中咯噔一下。
然而下一秒,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之聲。
剛剛自己還在哀愁如何以最小的代價拿下西山死囚營!
這剛想瞌睡便是有人送來了枕頭!
若是能打開營門,殺西山死囚營一個措手不及,到時候便是柳安再強又能如何?
終究不過是自己的刀下亡魂罷了!
一念至此,紇石烈當即起身上前,將彭白總給扶了起來。
「好!只要你能幫我打開西山大營的營門!別說一官半職!我親自幫你去元帥那邊請賞!」
「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用之不竭!」
彭百總聞言頓時激動得顫抖起來,他沒想到事情進展得竟然如此順利。
「多謝大人信任!多謝大人信任!」
「小人定然為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紇石烈微微一笑,一把拉住彭百總的手坐下,隨後吩咐道。
「來人烤羊,好酒都給我端上來!今夜我要好好款待一下彭百總。」
「是!」
不一會的功夫,一支油光鋥亮的烤羊便是被擺在了彭百總的面前。
聞著香味,彭百總只覺得口中生津,一把扯下一支羊腿肆意地啃食起來。
紇石烈也是抓住機會不斷地盤問此刻西山大營之內的狀況。
彭百總則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直到天邊微微泛白之後,紇石烈這次放彭百總離開。
經過剛才的一番交談,紇石烈可以斷定此人絕對是誠心來投。
畢竟他把就差把死囚營的老底都給掀起來了。
尤其是言語之中對柳安的憤恨,根本不似作假的。
等到彭百總離開之後,營帳之內眾將面面相覷,良久之後,撲散上前一步開口道。
「將軍,難道我們要聽信一個漢狗所言?」
話音落下,其餘眾人也是紛紛開口附和道。
「沒錯!先不說此人真假,便是沒有他做內應,拿下死囚營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罷了。」
「紇石烈大人!末將願立軍令狀!明日必破西山營!」
紇石烈一擺手打斷了有些群情激奮的眾人。
「不管此人是真情還是假意,此事與我們而言都沒有半分的壞處!」
「只要他能打開死囚營的大門,到時候我們大軍一擁而入,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陰謀詭計不過是徒勞而已!」
對於紇石烈而言,這根本就是無本的買賣。
話落,一名將領抱拳問道。
「將軍!難道真的要給這種小人封官?這種人留有何用?」
此言一出,眾人也是紛紛點頭。
紇石烈冷冷一笑。
「這種反覆無常之輩,今日能背叛西山營,來日也必然會背叛我們。」
「等我們拿下西山軍營,是留是殺還不是我們自己說的算。」
此言一出,營帳之內的眾將,臉上皆露出一絲笑意。
從始至終,在紇石烈眼中,彭百總也好還是魏哲也罷,不過是隨時可以捨棄的工具而已。
所謂的承諾信義,要建立在雙方實力對等的基礎上才會生效。
沒有實力作為基礎,任何的諾言也不過是廢紙一張罷了。
而此刻的彭百總渾然不知,在他決定賣國投敵的一瞬間,就已經成為了雙方的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