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趙岩和眾將官皆是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這！」
城牆之上的趙岩嘴唇顫抖，看著遠處那密密麻麻的惡黑影，竟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柳暗身邊的裴虎更是被氣得渾身發抖！周磊一拳砸在城牆上，怒吼道。
「這群畜生！簡直是豬狗不如！竟然拿著我們的百姓當做擋箭牌！根本沒有半點人性！」
王忠等人雙目赤紅，手死死地握住腰間的刀柄，恨不得立刻衝下城去，跟這些韃子拼個你死我活！
遠處，那些被驅趕來的百姓，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甚至於其中還有不少的孩子夾雜在其中。
這些百姓哭嚎著，拼命地向前奔跑，之後的達子揮舞著馬刀和皮鞭，毫不留情地落在他們的身上。
那些跑得慢的百姓直接被一刀砍翻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他們腳下的土地。
隨後馬蹄便將他們的屍體踏為肉泥。
慘叫的聲音此起彼伏，讓人聞之心碎。
城牆之上的守軍，此刻也是看清楚了遠方的來人。
這些邊軍同樣也是怒目而視，但是縱然心中有萬分的憤怒，此刻他們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不一會的功夫，這些百姓便被驅趕到了三合城前不遠處。
韃子的騎兵勒住戰馬不再驅趕，而是靜靜地看著城牆之上的守軍。
大軍之中宗鐸一揮手。
緊接著一名韃子的將領騎著馬緩緩出列，來到了三合城弓箭的射程之外。
隨後扯起嗓子衝著城樓上的守軍大聲喊道。
「城內的漢人聽著！」
「我家將軍有令，只要你們打開城門投降我大金朝，這些百姓，還有你們就都可以活命。」
「否則等我們攻破城池，雞犬不留，所有人都要死。」
聲音傳來，城牆之上的守軍們全都面面相覷。
有人拉弓射箭，但是雙方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遠。
這名將領很明顯也懂弓箭，所站的位置不多不少正好在射程之外幾步。
那些從三合城之上射來的箭矢，全都停在了他面前三丈的範圍，連他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見此一幕，那韃子的將領更是猖狂，坐在馬背之上不斷地叫囂。
城牆之上，柳安眼中寒芒一閃。
隨後緩緩取下震天弓，搭箭、拉弦，動作一氣呵成。
嗖！
一聲銳響劃破長空！
那名正在馬背之上叫囂的韃子將領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只見一根箭矢不偏不倚正好貫穿了他的咽喉，下一刻，他整個人直接從馬背之上跌落了下來，當場便是沒了聲息。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以至於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韃子陣列中一片譁然，那些將領們紛紛變色，下意識地勒馬後退。
畢竟射箭那人竟然能在此等距離之下一箭封喉！那就代表著他的弓術的射程絕對更遠！
馬背之上宗鐸遠遠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絲的冷笑。
「給臉不要臉！」
「傳我軍令！讓這些驅口扛著雲梯給我衝過去！」
「是！」
隨著宗鐸一聲令下，韃子騎兵再次揮舞起馬刀和皮鞭，驅趕著那些百姓朝著三合城的方向涌去。
這些百姓的最大作用就是消耗三合城的箭矢，此舉可謂是陰損至極！
被驅趕的百姓們哭喊著，哀求著，有的甚至跪在地上磕頭，求城上的守軍不要放箭。
「大人！求求你們不要放箭啊！」
「我們是無辜的！我們不想死啊！」
「救救我們吧！」
城牆之上，北凌營的將士們握著弓箭的手都在顫抖。
他們都是大武朝的兵，守護百姓是他們的天職，可現在卻要他們對著手無寸鐵的百姓放箭，這讓他們如何下得去手？
趙岩也是面色慘白，一時間也是不知道該如何決斷。
身邊的千總當即開口道。
「大人不如打開城門放這些百姓先入城！」
此言一出，當即有人反對道。
「絕對不可！這些百姓之中很有可能藏著韃子的內奸！若是貿然放入城中恐怕後患無窮！」
「那你說怎麼辦？這些百姓之中很有可能就有你的妻兒老小！」
此言一出，開口阻止開城的那名千總也是啞口無言。
韃子此舉的確是陰狠至極！
殺人更是誅心！
若是三合城的守軍不放箭，那就讓他們把雲梯輕而易舉地搭上城牆。
若是三合城守軍放箭，對我們而言，不僅消耗了他們的箭矢，還打擊了他們的軍心！
無論怎麼看，都是血賺。
就在城牆之上，所有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一道冰冷而又決絕的聲音傳來。
「我知諸位不忍心！」
「但是爾等清楚，今日若是不放箭，這些百姓一樣會死！」
「而且城破之後，整個遼州，乃至於大武朝的其餘百姓都會跟著遭殃！」
「韃子用百姓當盾牌，就是要逼我們心軟！」
「一旦我們心軟，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殺吾同胞手足非吾本意，實在是韃子欺人太甚！」
「我柳安在此發誓！定殺光這些韃子為百姓們報仇雪恨！」
話落，柳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陡然拔高聲音厲聲怒吼道！
「傳我軍令！」
「放箭！」
聲音落下，整個三合城都短暫地沉默了幾秒！
直到羅榮張弓搭箭！
一道破空聲傳出！落入人群之中！
「還在愣什麼？軍令如山！」
此刻所有人方才如夢初醒一般！
城牆之上所有弓弩手，眼中含著淚水，鬆開了手中的弓弦。
嗖嗖嗖！
無數的箭矢落在被驅趕來的百姓之中！
瞬間這些百姓宛如麥子一般成片倒下。
縱然柳安心有不忍，但是此刻必須要狠下心來。
今日這筆帳，他要跟韃子一點點的清算！
漫天箭雨呼嘯而下，慘叫聲、哀嚎聲瞬間響徹了三合城外的曠野。
鮮血染紅了乾涸的凍土，那些被驅趕的百姓成片成片地倒下，猶如秋風中倒伏的枯草。
活著的百姓在極度的恐懼中徹底崩潰，他們再也無法保持隊形，如同炸窩的螞蟻一般，哭喊著、推搡著，瘋狂地朝著韃子的方向逃散。
面對逃散回來的百姓，宗澤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下令道。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