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擔心自家姑丈可能會想不開,所以我們孝順的楚大王根本就沒敢在虞府多做停留——這位大爺在風風火火的陪虞師用過飯後,他甚至只來得及在走廊轉角塞給虞憐兒為對方準備的新年禮物,隨後便頭也不回地去了:「憐兒,別難過,本王其實比你更難過——回頭本王帶兕子來看你啊!」
「哼……讓後兕子小公主來就足夠,誰稀罕你來——」虞憐兒站在台階上,望著走向庭院的心上人,臉頰微紅。
「你稀罕我來——」楚王殿下雖然人已遠去,可是虞憐兒僅憑聲音,就能想像出心上人說這話時的表情。
神氣得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歡他……
「這樣其實也很好……」虞憐兒怔愣半晌,接著便笑著轉身:「往後……一直稀罕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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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丈!」——撩撥完了喜歡的姑娘,楚王殿下好似趕場一般的奔向了譙國公府,可等他進了門,才發現今日的譙國公府似乎格外的冷清。
「表弟,你來了啊。」早早就守候在影壁那裡的柴令武,此時望著姍姍來遲的表弟,說話叫一個有氣無力:「你趕緊去看看我爹,他這也不知道是抽的什麼風,一大早就跑去演武場練武去了,看那架勢,似乎打算砍死宇文士及一樣。」
「姑丈他氣還沒消呢?」楚王殿下聞言立馬快步奔向演武場,而柴令武見狀,自是趕忙跟上:「消什麼氣,我爹已經將家中的奴僕全部遣散回家了,也不知道他想幹嘛……」
「……」此時的李寬,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不簡單,所以他也沒再廢話,只是加快了腳上的步伐。但末了,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了柴令武一句:「哲威表哥呢?」
「在軍中當值呢。」柴令武聞言沒好氣道:「也不知道爹抽的什麼風……」
兄弟二人在說話間,便來到了柴家的演武場。
而此時的柴紹,則是光著膀子,站在演武場的中央耍著一干長槍,那大開大闔、攻勢凌厲的招式看得楚大王眼皮狂跳:不是……姑丈這是……
「爹,寬哥兒來了。」柴令武見父親沒有注意到他們二人,於是便扯著嗓子大聲喊道:「您歇息一會兒再練成不成?」
「寬兒?」因為得到兒子的提醒,此前一直想著心事的柴紹,這才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望向場邊:「你小子還知道來看你姑丈啊?說說吧,姑丈是排第幾啊?」
「啊?」楚王殿下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裝傻:「姑丈?什麼第幾?我一出宮,就奔您這來了啊!」
「呵……」柴紹聞言抬頭看了一眼日頭,隨後道:「這都過了飯點你才來,臭小子……不老實啊!」
「呃……」楚大王眼見辯無可辯,於是只得乾脆承認道:「先前……去過兩位恩師府上,不過我可一直都牽掛著您吶姑丈!」楚王殿下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跑到兵器架旁邊,將柴紹放在上面的衣衫抱到對方面前:「來來來,姑丈,寬兒為您更衣。」
「你少來!」聽聞此言的柴紹一邊將長槍放回架上,一邊從侄兒手上接過衣衫,給自己穿上:「寬兒,姑丈這邊沒什麼事,你用不著擔心。」
「我沒擔心啊。」楚王殿下聞言眨了眨眼睛:「姑丈您可是馬踏黃河兩岸的英雄,這點小小波濤,驚不著您!」
「嘿……這話可別讓你秦伯伯聽見。」柴紹聞言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成了,算你小子有良心,還知道來拜訪姑丈,不過寬兒,眼下有一個人你更應該去見見。」
「竇公已經不放心陛下了。」柴紹覺得楚王殿下可能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昨日的騷亂,的確是姑丈想動手揍宇文士及才引起的,可是寬兒,竇公當時可是打算趁亂對宇文士及下死手的——不光宇文士及,如果不是長孫無忌夠機敏,一直站在尉遲敬德和郭孝恪兩人身後,他也要倒霉。」
「啊?」楚王殿下直到此時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過他的腦子一向奇奇怪怪:「姑丈,您怎麼把褚遂良給漏了?」
「他?他不是陛下的起居舍人麼?怎麼,他也參與了?」柴紹聽聞此言,不由皺起了眉頭:「不對啊,他還是虞世南的弟子呢,跟你好歹也算師出同門……」
「褚遂良這人貫會渾水摸魚。」楚王殿下覺得有必要給姑丈提個醒:「姑丈,此人可不簡單,您以後小心防備。」
「嗯……」柴紹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又道:「寬兒,你跟姑丈說實話,先前你說你爹在屏風後邊兒藏了死士……」
「哦,我瞎說的。」楚王殿下不想再讓姑丈為自己冒險了:「您不必當真。」
「你這豎子……什麼瞎話都敢編……」柴紹聞言搖搖頭,接著又伸手拍了拍侄兒的肩膀:「過了年關,又長了一歲,往後行事也該愈發穩重一些才是。此次你去西北,將你令武表哥帶上,也讓他歷練歷練。」
「爹,您答應啦?!」——柴令武沒想到,自己先前苦苦哀求卻沒能得到任何回應的事,這一眨眼,居然成了!
「戰場之上,一切都要聽從主帥命令,你小子要是敢抗命,當心挨收拾!」柴紹看著喜出望外的兒子,他臉上的抬頭紋都加深了幾分:「寬兒,你給姑丈記好嘍!萬不可看在姑丈的面子上,對這豎子容情!「
「啊……」楚王殿下聞言有些為難道:「可是姑丈,令武表哥在我這,也是很有面子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