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流放鬆洲好了
2025-01-04 19:43:57
作者: 君子六藝
不管李二陛下覺得自己有多麼委屈,在旁人眼裡,這些不過是他不願意承認事實的藉口罷了。
李道忠也不例外。
是以,兩人的這次談話最終是不歡而散。
而另一邊,長孫無忌也在朱雀門遇到了在此恭候已久的某位年輕人,對方見他來,當即躬身一禮:「趙國公。」
「是你?」長孫無忌看著面前這個給竇師綸當了馬前卒的年輕人,面色無比陰沉:「小子,你還真有幾分膽色,敢在這裡等著老夫來!」
「趙國公哪裡話,」那年輕人聞言躬身一禮:「李義府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趙大人就算是一頭老虎,在下也是不怕的。」
「呵……」李義府此言一出,長孫無忌還沒開口,站在他身邊的宇文士及反倒是怒了:「年輕人,你倒是牙尖嘴利,須知——」
「須知在下方才是在跟趙國公說話,郢國公,這裡面有您什麼事呢?」李義府此時雖然依舊是面帶微笑,可他的眼神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如果我是您,我就會識趣的走開,趙國公好歹還是我家殿下的舅舅,至於您,呵……若是綰綰小姐願意認您,或許我們竇氏還能把您當回事,不然……做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才好!」
「你!」宇文士及聞言頓時大怒,可等他剛想有所行動,長孫無忌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仁人兄,既然這小子是代表竇氏來找老夫談判的,那你就暫且不要插手此事,這裡我能應付,你先去吧。」
「輔機兄……」宇文士及聞言先是看了長孫無忌一眼,見對方臉上神情堅定,於是想了想,又道:「那我就在那邊等你。」
說罷,他便徑直上了不遠處的自家馬車,算是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和立場。
而在宇文士及離開後,長孫無忌便將目光轉向了李義府:「竇師綸的架子這麼大?談判就派一個年輕人來?」
「竇公說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麼,跟趙國公動起手來,至於其他都是家臣……嗯……脾氣比竇公好的也沒幾個,所以在下便主動請纓了。」李義府聞言嘿嘿一笑:「趙國公,小子說得可都是實話,您莫生氣。」
「哼!」長孫無忌聞言一拂衣袖,冷笑道:「你讓他們來,當老夫怕他們?」
「趙國公有陛下撐腰,對這些自然是不怕的。」李義府聞言點點頭,隨後又道:「可是趙國公,您覺得……眼下我們竇氏還需要害怕什麼呢?」
「……」李義府這話,長孫無忌還真不知該如何作答。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道:「你直接說明你的來意吧……」
「趙國公,那小子就直說了。」李義府依舊保持著一臉和善的笑容,輕聲道:「從明日起,趙國公您就向陛下上書,說自己身體不適,需要在家中靜養。」
「你在教老夫做事?」長孫無忌還沒見過這麼耿直的年輕人:「你想死?」
「哎……趙國公,您怎麼能這麼說話呢。」李義府聞言皺起眉頭道:「在下可沒有教您做事,在下是在威脅您啊——您若是想早點兒全家流放,那您就把在下的這番話當成放屁,在下這就回去準備,儘快送您全家去嶺南——啊,不對,嶺南那邊屆時有楚王殿下在,得避嫌,那就將您全家流放鬆洲好了。」
李義府說完,也不顧長孫無忌滿臉的驚怒,再度向其躬身一禮,然後利落轉身,拔腿就走。
「你回來!」長孫無忌見這小子說話做事半點不拖泥帶水,他突然意識到對方並不是在跟他說笑,於是他也來不及多做思考,當場便暴怒出聲:「你們當真以為老夫是任人拿捏的主麼?!」
「哎喲趙國公……」李義府聞言不禁停下腳步,接著回頭,一臉無奈地對其抱怨道:「您看看您……怎麼這麼容易急眼,我們怎麼就讓認為您是那任人拿捏的主呢?啊……不對哦,魚公和來公的意思……好像是說拿捏不了就統統做掉,沒提流放這一掛——哎呀……看來在下還需要向老供奉們多多學習,心不狠,站不穩啊……」
「你小子休要在那裡胡言亂語!」長孫無忌聽得出對方語氣里的滿不在乎,不由大步向前,直到和李義府面對面才停下:「小子,玩攻心戰,你還嫩了點!」
「是麼?」李義府聞言呵呵一笑,接著又面色一肅:「既然趙國公不吃這一套,那麼為何不直接放在下離開呢?」
「呵……」長孫無忌聞言冷笑道:「老夫說過,老夫不是可以被你們拿捏的主兒,激將法……不管用!」
「是不是激將法,趙國公大可拭目以待。」李義府一邊說著,一邊將視線停留在長孫無忌的脖子上:「趙國公啊,當初陛下奪門成功,若不是皇后娘娘說服您,讓您深以盈滿為懼,讓出那宰執之位,只掛虛銜,您真的能一路順風順水的走到今天麼?
須知當初楚漢之爭結束,天下大定,等到漢高祖劉邦論功行賞之時,他可是許了張良食邑三萬戶,自覓封地,而留侯他又是如何做的?他若不推辭賞賜,接著晚年又跑去山中修道隱居,面對強勢的劉邦和呂后,他如何得以善終啊?」
「趙國公?」李義府等了一會兒,見長孫無忌依舊保持沉默,於是他便繼續道:「您若真的是腹有良謀,就應該清楚,今天在下肯事後前來,便已經是竇氏在釋放最後的善意——先前之事,楚王殿下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才選擇了隱忍。
可是殿下隱忍歸隱忍,卻不代表我們竇氏家臣能坐視家主被人這麼欺負。」李義府說到這,忍不住用一種惋惜的語氣看著長孫無極道:「趙國公,在下是真的不明白,明明您都鼠目寸光,蠢笨如豬了,旁人卻還夸您城府頗深……呵……深在哪裡?深在腚溝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