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我已經從川川的眼神里看到生無可戀了！】
【太慘了！分組倒霉就算了，還抽中全場最兇險的碟仙任務！】
【嗚嗚心疼我哥，這破運氣真的沒誰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楚茶的水軍少了？】
【昨晚微博都熱鬧成什麼樣了？該說不說，茶茶的女人，都挺命好。】
【為什麼另外兩組人都不走了哈哈哈！全員圍觀看熱鬧是吧！】
【我捕捉到金影帝的眼神了！慵懶吃瓜～】
【時間還是挺充裕的吧，一個半小時，感覺金老師這組完全可以陪著另外兩組把任務做完。】
【節目組這個馬賽克打得挺嚴實啊，只能看到桌上擺著個盤子，別的都看不到】
【正常的，防止小孩子瞎模仿闖大禍！】
【你們懂啥，這不節目效果就來了？啥都馬賽克，接下來就看傅景川和楚茶的演技了！】
【之前不是有本地網友說，這老槐樹以前吊死過人？可別招來吊死鬼。】
彈幕熱議不斷，錄製現場已然進入正題。
傅景川與白楚兒依工作人員指示，對坐在方桌兩側。
手肘輕貼桌面，各自伸出右手食指，輕輕虛抵在倒扣瓷碟的邊緣。
力道放輕，不推不壓。
接著，按照節目組給出的提示板，低聲默念起請靈口訣。
周遭風聲漸寂，炎熱的夏日，忽然刮來一陣陰風。
枝頭綠葉簌簌狂落，圍著方桌盤旋打轉。
燭火被陰風掃得左右狂晃，明暗不定，偏偏半點也不熄滅！
凌央央站在不遠處，玄瞳開啟。
她看到兩片小小的魂魄碎片，悠悠蕩蕩飄來。
宛如兩片被風吹落的葉子，分別貼到了白楚兒和傅景川胸前的身份牌上。
桌前，傅景川只覺得後頸一涼，像有人對著他脖子吹了一口氣。
他心頭微凜，卻很快強行壓下心底的不適，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算計與野心。
陰風也好，蠟燭也罷，想必都是節目組搞出來的特效。
既然如此，那他就好好配合，順便給自己炒一波熱度。
他如今沒了萬人氣運，事業上正需要新的突破口。
這檔綜藝熱度正高，他若能借著「碟仙認證」的噱頭，給自己立一個「連碟仙都說他會一直紅」的人設，粉絲黏性只會更強。
正思忖間，工作人員無聲舉起題詞板提示：
「全場可自由提問三題，三問結束，即刻恭送碟仙歸位。」
傅景川嘴角彎起一抹笑。
那笑是他最拿手的、對著鏡頭練習過上千遍的弧度，三分溫柔，三分撩人。
他微微側頭，聲音溫潤地開口：「碟仙碟仙，請問您，我會一直是粉絲心中的頂流嗎？」
話音落，靜置不動的白瓷碟，忽然開始移動。
順著硃砂畫就的圓環，輕輕滑動，最終穩穩停在【是】字之上。
看到結果的瞬間，傅景川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亮色，緊繃的心徹底落地。
他就知道！
跟這節目組簽約不虧！雙向炒作，共贏啊！
他指尖依舊穩穩抵著碟邊，分毫不敢亂動，抬眼遙遙對著鏡頭，輕輕眨了眨眼。
然而就這一個微表情，也夠直播間那些網友興奮了。
【看到沒看到沒！碟仙都說了，我們川川會一直紅！】
【川川就是最牛的！連碟仙都認證了！】
【碟仙到底怎麼玩啊？我剛在網上搜教程，感覺都跟這個直播間裡的不一樣。】
【感覺是不是有真道士坐鎮，所以他們用的法子才是正確的？】
【所以人家節目組打馬賽克了啊！】
【確實，就連剛才兩個人念請靈口訣時的口型，都給打碼了。】
【也就你們這些小女生信這玩意兒，一幫腦殘粉集體發癲。】
【小小聲……剛才那陣旋風，看著挺真的。】
桌前，傅景川的順利提問，瞬間點醒了一旁心思活絡的白楚兒。
對呀！她費盡心思留在這檔爆火綜藝——
一來是為了蹭熱度；二來，也是為了全網正名，坐實自己「凌家真千金」的身份。
現在不正是個大好的機會嗎？
心念既定，白楚兒柔著嗓音開口：「碟仙碟仙，請問你，我近期能否與親生父親順利相認、歸宗認親？」
瓷碟再次輕顫，緩緩滑移，最後精準落在【是】的位置。
一瞬間，白楚兒眼眶泛起淚花，哽咽道：「太好了……我終於可以認回爸爸了。」
就在這時，白楚兒的手指突然滑了一下。
碟子猛地一歪，從【是】字上滑開，在黃紙上無頭蒼蠅似的亂轉！
坐在對面的傅景川當即冷汗就冒出來了。
鏡頭外的工作人員也都集體僵住，看著這一幕。
白楚兒突然感覺眼前霧煞煞一團，耳畔空空幽幽，響起一道年輕女子的嘆息。
巨大的恐懼瞬間攥住白楚兒的心神，她嘴唇發抖，險些當場尖叫出聲！
傅景川厲聲喝止：「別動！手指別離開碟子！」
這個蠢貨！是想害他一起死嗎？
哪怕心裡覺得這個環節應該是節目組搞出來的恐怖環節，但傅景川也不敢賭！
畢竟，之前與慈航觀的那次交易，已經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鬼神之事是真實存在的。
不遠處，凌央央飛快寫了一塊題詞板，舉了起來。
傅景川看到提詞板上的內容，臉色瞬間一變！
他本想拒絕，可當他視線上移，剛好看到了凌央央舉著題詞板時，露出的那雙眼睛。
是她！
之前幫他解開與慈航觀那位「懷安」契印的高人，就是她！
所以，救了他性命、也取走他萬人氣運的那個女人，就是凌家真千金，凌央央！
巨大的震驚壓過所有恐懼。
傅景川喉結滾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念出了提詞板上的話：
「碟仙碟仙，請在我們六個人里，指出你唯一認可的真朋友。」
話音落，晃動不止的白瓷碟驟然穩勢，快速滑移。
越過文字區域，直奔數字刻度，最後，精準停在了數字3之上！
全場寂靜一瞬。
眾人下意識看向六個嘉賓胸前的身份編號。
沈黛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身份牌。
龍尾廟守廟人，編號正是數字3。
在場所有人，包括工作人員在內，瞬間回想起第一天凌小荷作為NPC出場時的第三個問題。
誰是沉音真正的朋友？
當時沈黛心中已有答案，只因手中無道具，無奈選擇放棄。
而其他人如傅景川，也因為不想損失更多積分，同樣沒有作答。
時隔兩天，答案終於借碟仙之口，當眾揭曉！
【看吧，我就說是劇本。第一個問題捧傅景川，第二個問題給白楚兒炒熱度，第三個問題又繞回來了。】
【我快氣死了！剛才白楚兒故意手抖失誤，差點連累我家川川出事！】
【能不能別帶拖油瓶！自己戲多就算了，還差點闖禍害別人沾晦氣！】
【有一說一，白楚兒剛才那個失誤真的很危險，如果不是傅景川反應快，兩個人今天都得栽。】
【所以我們黛黛是唯一的好人？】
【不一定啊，金影帝也可能是。】
【突然感覺這個凌央央運氣也不大好，拿了雪檀這個角色，明顯是個惡人。】
【她要是運氣好，能被楚茶鳩占鵲巢那麼久？】
【你們有沒有發現，凌央央穿著還挺樸素的？】
【科普！她這套是沉玉家的平價日常款，普通人也能入手】
【白楚兒身上那件裙子和耳朵上那副耳環，都是大牌，加起來夠買凌央央那身一百套了。】
【連凌焰手腕上那塊表都兩百多萬呢。】
【哇突然覺得有點心酸，真千金省吃儉用，假千金滿身富貴。】
傅景川壓下滿心震驚與後怕，不敢耽擱半分，盯著提詞板，開啟送走碟仙的流程。
白楚兒也不敢再亂動，手指死死按在碟子上，跟著傅景川一起念送靈口訣。
與此同時，凌央央左手握著的聚陰繭微微一動。
那兩片魂魄碎片，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從白楚兒和傅景川身邊被吸入繭中。
桌邊，傅景川和白楚兒同時感覺到那股縈繞在周身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消失了。
直到此刻，所有人方才徹底鬆了口氣。
王建國適時出聲：「好了，恭喜兩位嘉賓，順利完成任務。」
白楚兒坐在凳子上，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傅景川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凌央央身上。
凌央央已經轉過身，和沈黛、凌焰一起往觀光車走去。
*
雲夢湖底。
碧水沉涼，終年不見天光，幽暗的水草如鬼影般搖曳。
暗沉的湖水層層疊疊漫過沙石，一隻碩大老舊的老蚌靜臥湖底淤泥之中。
蚌殼微微翕合，咕嘟咕嘟冒出一連串細密的泡泡。
泡泡越冒越多，越冒越急，像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往上頂。
下一瞬，蚌殼緩緩張開一道縫隙。
一道嬌小玲瓏的小小身影，從蚌殼柔光里輕巧鑽了出來。
那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女，扎著兩根歪歪扭扭的小辮子，穿了一身灰撲撲的小褂和闊腿褲。
沾著水草和泥沙的小臉圓圓的，眼睛又大又亮，透著一種小動物般的機警和蠻橫。
是化為人形的小酒。
小酒纖細的小手緊緊拽著身側的人。
定霜身姿清瘦挺拔，此刻卻毫無生機地垂著雙肩，素雪般的長髮盡數被湖水浸透，濕漉漉貼在單薄的脊背。
他雙目緊閉，長睫安靜垂落，整張臉頰染著一層酡紅，已然陷入深度昏迷。
小酒咬著牙，兩條小短腿使勁蹬水（抱歉了小酒，變成人形也是小短腿），往上浮。
可她剛往上竄了兩尺，定霜無力的身軀拖拽著她，又往下沉了一截。
小酒氣鼓鼓地回頭，瞪了定霜一眼。
「你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