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天雄想都沒想，回手就是一拳。
這一拳凝聚了他五十餘年的功力，空氣都在陣陣爆響。
「哼！老夫這一拳，別說是人，就算是一塊鋼板，也得被砸爛！」
下一秒，武天雄臉色驟變。
他感覺拳頭像是打在了泥潭裡，陷進去，無處著力，然後被吞噬掉。
緊接著，他身子一輕，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給帶出了店內，腳下踉蹌，等站穩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大街上。
「怎麼回事！」武天雄大驚失色，急忙環顧四周。
人呢？
又特麼沒了！
「我在你右邊。」
縹緲的聲音再次響起，武天雄想都沒想，右肘橫掃，結果又一次落空。
他的身體再次被一股柔勁帶著轉了半圈，身子搖晃差點摔倒。
「左邊。」
武天雄咬牙，左拳轟出，落空。
「前邊。」
出腳，落空。
「後邊。」
出拳，落空。
武天雄氣喘吁吁地站在原地，額頭汗水如雨，要被折磨瘋了！
他是先天初期的高手，在江南省武道大名鼎鼎，哪怕是面對先天后期的強者，也不可能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就算是先天后期也不至於這麼強！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的速度怎麼可能這麼快？還是說，他真的是宗師？」武天雄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他咬牙強忍心中恐懼大喊。
「有本事出來！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
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人點了點。
很輕。
武天雄卻感覺泰山壓頂。
他艱難地扭過頭。
正跟似笑非笑的陸沉對視。
「你……」武天雄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全身經脈、四肢百骸、丹田骨骼內猛然湧出強大到難以形容的力量。
轟！
喘息間。
他的身體猶如炮彈般倒飛出去十幾米，重重地撞在了路邊的路燈上。
鐵質的路燈杆被撞的彎成了一個誇張的弧度，燈泡啪的一下滅了。
噗！
武天雄噴出一口精血，渾身經脈寸斷，丹田骨骼盡碎！
儼然成為了一個廢人！
「不！不！」他撕心裂肺的大吼，眼神驚恐地看著前方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正一步步地走來。
「你到底是人是鬼！」武天雄艱難開口。
「我當然是人，你看，我還有影子。」陸沉語氣輕鬆。
「那你到底是什麼人？什麼境界！你絕對不可能這麼年輕！你一定是駐顏有術的老怪物！你……」
「我說了老頭，時代變了。」
武天雄渾身一顫，猛然想起陸沉剛才說的那句話。
【小爺我都修仙了！】
修仙？
難道他真是仙人臨凡？
不！
不會的！
世上怎麼會有仙人？
都是傳說杜撰！
武道修行到了極致，也不過是大宗師，那是千萬人無一的存在，傳說中的人物。
可問題來了。
大宗師能做到像陸沉這樣憑空消失、瞬間移動的能力嗎？
此時此刻的武天雄陷入了深深的茫然與恐懼之中。
第一次，他的世界觀被震碎了一地。
陸沉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屈指一彈。
砰。
一聲脆響。
只見被撞彎的路燈杆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掰了回來，肉眼可見地恢復了原樣。
啪！
燈光重新亮起，照在了武天雄慘白的臉上。
他呆若木雞，顫抖著呢喃。
「你至少是玄罡境，或者大宗師境界的高手！」
天吶！
我老武這輩子造了什麼孽啊！
為什麼會得罪這麼強大的存在！
如此年輕的高手，別說江南省，整個天下都未必存在！
韓萬里！
老夫今天要是有幸能活著回去，一定要把你碎屍萬段。
不對！
自己已經是廢人了啊！
武天雄欲哭無淚。
陸沉則是面帶不屑：「玄罡境？大宗師？」
他輕輕一跺腳。
嗡！
塵土從四面八方揚起，很快被一股巨力吸引，匯聚在陸沉的掌心，形成了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小球。
「這是......什麼？」武天雄人都傻了。
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一幕。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小球內蘊含的恐怖力量，如果砸在自己身上，怕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這還沒完。
陸沉隨手向後一拋，預想中能炸開房屋的力量並沒有出現，反而悄無聲息地再次化作灰塵落地。
掌控力根本不是人能施展出來的。
武天雄震驚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玄罡？
大宗師？
怕是不及萬分之一！
陸沉居高臨下的看著武天雄，玩味道：「如此，我是什麼境界？」
武天雄終於回過神。
他的眼中帶著無邊的恐懼與敬畏，在深處，卻藏著一絲炙熱。
他強忍著骨頭散架般的劇痛，撐起身子，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衝著陸沉磕頭道。
「仙人在上，天雄拜服！」
哦？
陸沉神色一怔，從武天雄的態度跟神情中，竟然有一股前所未有的釋然。
「你不怕死？」
「怕！世上何人不怕死？」武天雄聽到陸沉的詢問激動萬分。
「天雄追求武道五十餘年，苦修不輟，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窺見更高的境界，突破生死！但我知道，自己資質有限，或許先天后期便是極限了，宗師無望，玄罡更是痴人說夢，但是！」
他仰著頭，目光虔誠的看著陸沉。
「朝聞道夕死可矣！天雄能在死前見到您這樣的仙人，死也值了。」
這下輪到陸沉疑惑了：「你相信我是仙人？」
「天雄不敢不信！您的手段已經超脫了凡人的想像，哪怕是在武道，我也聞所未聞！」
有沒有可能是你太菜了？
段位太低？
陸沉搖頭失笑，「雖然這距離真正的仙法還有很長很長的路，但對於修行武道的你來說，倒也與仙法無疑。」
武天雄聞言老淚縱橫。
仙人承認了！
他施展的是仙法！
哈哈哈！
「師父！徒兒去找你時，也能跟您驕傲地說，徒兒是被仙人降下法旨而死啊！」武天雄狂熱興奮地大喊。
陸沉神色古怪道：「喂，我沒說要殺死你啊。」
「天雄豈敢髒了仙人的手，如今我已成了廢人，唯有自盡才能不辱沒仙人法旨！」
「嗯......你沒救了。」陸沉心下都無語了。
要不是剛剛跟這老頭交過手，還以為他是神經病呢。
不過他這個樣子，倒是讓陸沉有了其他心思，不由道。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武天雄錯愕地抬頭。
「一個你突破玄罡甚至是大宗師的機會！」陸沉一字一頓。
武天雄渾身巨震，一時呆滯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