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上午十點多。
陸沉吃完了二女親手做的早飯,心滿意足後就瞬移回到了聽雪齋。
剛開門沒多久,陳伯遠跟姜大年就到了。
他們一進門,目光就齊刷刷地落在了櫃檯上的錦盒。
「二老來得正好,我才把畫取回來。」陸沉笑道。
「小陸,看你的樣子,莫非修復得不錯?」姜大年心裡不抱太大希望。
陸沉把錦盒打開,畫卷鋪在桌上。
「姜老,陳老,你們先看。」
二老戴上手套,湊了上去。
姜大年先看整體氣韻,再看筆墨設色,最後用放大鏡一寸一寸地掃。
看了半天,他直起身,皺眉道。
「小陸啊,你......不會是拿老夫開涮吧?」
他有些不高興了。
「這畫跟昨天一模一樣,哪裡修復了?你說的補缺呢?」
陸沉伸手指向右下角一處不起眼的地方。
「就是這裡。」
姜大年湊近仔細端詳片刻,搖頭道。
「此處跟原畫的絹本、墨色、氣韻完全一致,渾然天成,沒有半點修復的痕跡!」
一旁的陳老神色擔憂,欲言又止。
陸沉掏出手機翻出照片道。
「姜老,陳老,我昨天把畫拍好了,你們可以做一下對比。」他把照片放大,解釋道。
「素絹的顏色跟原畫一致,接縫處用了古法做暈染過渡,摸上去的紋理才能跟周圍的絹本沒有區別,事關國寶,小子豈敢誆騙二老?」
姜大年對比著照片,眼睛越睜越大,最後手都開始發抖。
足足沉默了一分鐘。
姜老才震撼道。
「這竟然是真的?天吶!真是神了!這手段......簡直聞所未聞!補絹的顏色能做到完全一致,這得對唐代絹本、顏料、筆法有多深的理解才能做到?」
陳伯遠沉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裡,連連感嘆。
「小陸,你那位朋友到底是什麼來路?我看京都的頂級修復師也做不到這種程度吧。」
姜大年一把抓住陸沉的手,神色激動。
「小陸,老夫求你一件事,快讓我見見你這位朋友!此等手法,說是古今罕有也不為過,老夫想當面請教,哪怕只是聊幾句也行!」
陸沉心說造化神樹親自修復,能不是古今罕有嗎,他搖頭道。
「姜老,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他性子古怪,曾立過規矩,不見外人,只讓我在中間傳話。我要是帶人去見他,壞了規矩不說,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姜大年聞言滿臉的惋惜之色。
「可惜,可惜啊。或許也只有這樣的大師,才甘願隱於市井,不為名利吧,真是高人風範。小陸,這幅畫就交給你了,三天時間,務必要完成修復,那位大師無論需要什麼都儘管說,我保證找來!一旦修復完成,老夫就欠你一個人情。」
陸沉心下大喜道。
「放心吧姜老,我會跟大師交代。」
二老又感嘆了一陣,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陸沉倒也樂得清閒自在。
一來幾個需要治病的人都不到日子,二來他之所以讓武天雄拖延三天,實際上是給陳月霜跟蘇婉清準備的時間。
聯繫警方呀、做空股市啊等等,三天後就可以收網了。
晚上陸沉就回別墅陪宋清雪跟林珊珊大被同眠。
現在聽雪齋宋姐姐已經不住了,交給了阿坤常駐守店,安全問題不需要考慮。
同時,陸沉順帶把古畫修復完成。
姜大年看到修復好的古畫後老淚縱橫,直呼巧奪天工,又聊了很長的國寶級文物丟失的歷史跟找回的困難程度,心態越發沉重,最後還是陳老好說歹說才平復了他激動的心情。
陸沉不禁感嘆,這才是國士無雙。
與此同時,江陵中醫協會與中醫藥大學的約定在隔天早上七點多到了。
唐遠山打來電話。
「師父!我已經在去聽雪齋的路上了,還有二幾分鐘就能到,您起床沒?」
陸沉打了個哈欠。
「我說唐老,不用這麼早吧?」
「不早了師父!公開課九點半開始,咱們得提前到場,跟校領導碰個頭,熟悉一下流程,而且今天的場面可不小,江南省的各大媒體都來了!」
陸沉一邊走向洗手間一邊道。
「行,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洗漱一番,直接瞬移到聽雪齋。
陸沉沒打擾阿坤,在附近吃了份早餐,就看到唐遠山、鍾正清等一眾協會執事走了過來。
雙方碰面後又去停車場上了協會的大巴車,唐老這才湊過來招呼。
「師父,這三天我沒聯繫你是對您有百分百的信心,眼下要到您發揮了,想好課題了嗎?」
按照協會跟學校這幾天開會定下的流程,陸沉需要講一場公開課,然後現場展示交流醫術。
還是老一套吧。
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因為雙方為了各自的目的,屬實把場面搞得很大。
唐老倒是不擔心自家師父的通天本領,可保險起見,還是問了一嘴。
陸沉自信道。
「想好了,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見師父這麼自信,唐老跟鍾正清對視一眼,徹底放下心來。
八點多,大巴車到了學校,校領導們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
校長周培文迎上來,笑容滿面。
「我代表江陵中醫藥大學歡迎諸位的到來!」
掌聲雷動。
「陸執事,你需不需要提前準備一下提綱?要不要我們幫你參謀參謀?」周培文緊張地詢問。
陸沉擺了擺手。
「不用,我都準備好了。」
錢守義在旁皺眉道。
「陸執事,這可是公開課,底下坐著幾百號學生,還有媒體記者,你真不用我們幫忙看看?」
其他人也紛紛道。
「是啊,至少告訴我們講什麼方向吧?我們心裡也好有個底,萬一出現點什麼差錯,也好救場啊!」
唐遠山神色不悅道。
「周校長,我們協會已經準備妥當,你們是不信任嗎?」
校領導們面面相覷,心裡直打鼓。
這幾天跟協會開會,一次都沒見到陸沉。
唐遠山說什麼會轉達,可轉達哪有見到人讓人心安。
何況今日不同往日,萬一陸沉暈鏡頭、暈大場面可怎麼辦啊!
要知道,這一次學校可是賭上了前程的,搞砸了怕是會被全國嗤笑。
周培文咬了咬牙,也顧不得唐老的身份,忙說。
「唐會長,今天的場合由不得我們不謹慎,陸執事這麼年輕,有些事必須要注意,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萬一說錯了,反響可是相當惡劣......」
巴拉巴拉。
陸沉聽了半天,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周校長,我先上個廁所。」
他起身就往外走,壓根不管大家錯愕的反應。
可笑!
什麼時候了還在搞官僚主義。
怎麼著,這一套能拯救中醫?
陸沉沒心情扯皮,隨便找學生問了下中醫公開課的位置,來到了三樓報告廳。
好傢夥。
一開門,裡面黑壓壓坐滿了人,媒體記者們早就架好了設備,學生們少說有三四百。
大家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兄弟,我是西醫的,聽說學校把那個會懸絲診脈的陸執事請來講課?真的假的!」
「是真的,但傻子都知道是炒作!中醫都爛成什麼樣了,還懸絲診脈呢,不嫌丟人,讓兄弟你見笑了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全都是對陸沉的質疑。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說得最起勁,口沫橫飛。
「那個陸沉鐵定是個騙子!歷史上是有記載懸絲診脈,問題是早就失傳了,我看學校為了招生已經魔怔了,竟然還請了這麼多的媒體,恐怕要翻車!」
旁邊幾個學生跟著點頭。
眼鏡男還在滔滔不絕,忽然發現旁邊多了個臉生的人,不禁問道。
「同學,不是咱醫學科的吧,也是來看熱鬧的?」
陸沉笑了笑,說道。
「這位同學,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陸沉是有真本事呢?」
男生嗤笑道。
「別鬧了兄弟,我聽說這位陸執事也就二十出頭,跟咱們差不多大,能有什麼真本事?中醫想要成名動針,何止幾十年的底蘊積累!他就算打娘胎里開始學,能有多高的水平?你信我,包炒作的兄弟。」
陸沉不禁點頭。
「說得有道理。」
男生挺了挺胸,更來勁了。
「那當然!我看人很準的,待會兒他敢上台,我就敢拆穿!耶穌來了我都要他現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