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內，面對龍大把頭的問詢，陳默腦海中思緒流轉，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有趙師傅的推薦信在，龍大把頭如果不給面子的話，根本就不會召見他。
如今這般詢問，多半是想探探陳默的底。
所以，他只需表露出部分底牌，展露出一定的價值就夠了。
「晚輩擔任大夫數月，單論辨識藥材這一項，不輸給經驗豐富的老採藥人。」
「另外，我修行的步法風飄絮已經大成，拔刀術亦是大成，最近修習的疊浪刀法，也已經修至小成。」
陳默拱手說道。
實際上，他所說的這三門技藝，皆是往下落了一個層次。
不過，即使如此。
龍大把頭聽完陳默所說的話後，也是有了一絲動容，不再是剛才那般面無表情。
「趙老頭說你悟性上佳，在醫術和練武上皆是不差，我本以為是他有意吹噓，提門下學徒尋個出路。」
「既然你敢如此說，想來也不敢騙我。」
龍大把頭先是如此說，隨後話音一轉道：
「走兩步。」
「若是你的風飄絮當真大成，我給你一個把頭之位又如何？」
龍大把頭許下承諾道。
他身為百草堂的大把頭，雖說主業是採藥，但在武道上的造詣也是不差。
對風飄絮這門輕功，自然也是了解頗深，知曉其修行的難度。
按趙無恙的推薦信上所說，陳默入百草堂不到一年，如果真能將風飄絮修至大成，足以證明其悟性。
而且大成的風飄絮，在爛泥山險地內挪移奔行，比尋常大成身法更具優勢。
陳默憑此步法，便有資格擔任把頭一職，任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是。」
陳默如此回應時，已經開始搬運氣血，運轉風飄絮，把控到大成的層次。
他腳步輕盈，身形飄渺。
在正堂內來回挪移十幾步，便已經展露出風飄絮的神韻。
「好！」
「三個把頭的位置，這次有你一個。」
龍大把頭當即拍板道。
他自認眼力不俗，從陳默走動的這十幾步中，看出對方的風飄絮已經大成，甚至還不是剛剛大成。
「多謝龍大把頭！」
陳默當即拱手道。
「不必謝我，你自己若是不成器，哪怕有趙老頭的推薦信，我也不會違規讓你當把頭。」
「畢竟，堂主現在……」
龍大把頭微微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放在往日裡，他看在趙無恙的面子上，根本不會考核陳默，只需確認其磨皮大成的境界即可。
但現如今百草堂的局勢，讓龍大把頭都有些看不懂，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按規矩行事。
「對了，這次把頭的位置一共有三個，到後天你們一起挑選學徒，各自組成採藥隊。」
「另外兩人中，有一個是孫家的少爺，你注意點，不要和對方搶人，免得傷了和氣。」
龍大把頭委婉道。
「晚輩知曉。」
陳默明白龍大把頭的意思。
能讓這位大把頭特意提醒的，肯定是縣內三大寒門之一的孫家，其勢力不比百草堂要差。
莫說是陳默，就算是龍大把頭和趙無恙，也得罪不起孫家，得給其少爺一個面子。
……
陳默從龍大把頭那裡離開後，並未回自己租住的小院，而是在出百草堂一趟後，重新折返，來到了清淨齋拜訪趙無恙。
他的手裡，拎著兩罐被紅紙包裹的茶葉，正是剛剛外出時在茶鋪內購買的。
兩罐上好茶葉，共計十兩銀子。
這價格不算便宜。
放在瘟疫還未爆發時，這是陳默的大半月俸。
可即使如此，與趙無恙的推薦信相比，還是顯得輕了一些。
不過，陳默畢竟是趙無恙門下的學徒，拿這兩罐茶葉感謝，已經不算禮輕。
如果和外人一樣，拿出太重的謝禮，反而不美。
清淨齋正堂內。
「趙師傅，我剛從龍大把頭那裡回來，把頭的名額已經穩了，多虧您的那封推薦信。」
陳默將手中的茶葉，恭敬地遞給趙無恙。
趙無恙接過茶罐，隨手將其放在桌上：
「說說那邊發生了什麼，最近爭把頭的人不少，你能得到這個名額，自身能力若是不夠，姓龍的也不會幫我這個忙。」
陳默聞言，將自己今天早上與龍大把頭碰面後的事，盡數說了出來。
他需要趙無恙幫忙參謀參謀。
「趙師傅，那個孫家的少爺，您知道是什麼來歷嗎？」
陳默問道。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和這樣的公子哥待在一起，說不定就會碰到什麼麻煩事，能提前知曉些情報最好。
趙無恙思索片刻，緩緩開口道：
「你說的應該是孫寒，他確實是寒門孫家的人，而且還是孫家主的嫡次子。」
「其拜入總把頭的門下，至今已有兩年之久，修行的武學卻是孫家的《銅人樁》。」
「如今，應該還在嘗試凝聚武道異相【銅皮】，也有可能突破了熬肉境界……」
陳默靜靜聆聽著。
不得不說，趙無恙身為坐堂醫師之一，其人脈很廣，知曉的信息也很多。
不僅說了孫寒之事。
還給他普及了一番，黑水縣內三大寒門的具體情況，包括他們家傳武學、重要人物、產業支柱等等。
等陳默走後。
趙無恙拆開桌上的茶葉包裝，看到了那淡青色的茶罐，一眼認出這兩罐茶葉的價值。
「此子，是個知恩圖報的。」
趙無恙取出一罐茶葉，將其打開後，聞著其中的清香氣，腦海中思緒萬千，輕聲嘆道。
他將這罐打開的茶葉，放在旁邊的桌上，準備今後喝茶時取用。
「黑山，把茶葉放後院庫房裡！」
從後屋中，黑山赤裸著上身，小跑著過來，他看向桌上的茶罐，不由得讚嘆道：
「陳師弟果然捨得花錢，這兩罐茶葉看著就不便宜，師父，你乾脆直接收他為徒算了。」
「到時我繼承你的武道，陳師弟繼承你的醫術，絕對能把清淨齋發揚光大！」
趙無恙沉默著。
他並非沒想過此事。
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也對陳默有了了解，不像是忘恩負義之人。
但……
「陳默被處罰的時間是一年，等一年後，他若是還想回清淨齋，我便收他為徒。」
趙無恙思索良久，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一年時間，不算太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