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內,王老五正悠哉地盤著核桃。
聽到有人問收不收百鍊利器,當即抬頭看向攤位前站著的客人。
「收!」
王老五斬釘截鐵道。
他在黑市內專營兵器買賣,連普通兵器都賣,怎麼會不收百鍊利器?
「勞煩把兵器拿出來,讓我估個價。」
王老五客氣說道,並未察覺眼前之人,曾在自己這裡買過百鍊箭矢。
陳默將自己身後的兩件百鍊利器、一把寶弓拿出,放在了攤位前。
他手中的百鍊利器不止兩件,如今拿出來的兩件,只是外表最普通,少見顯眼特徵的利器。
「這把短刀勉勉強強,這把墨刀倒是不錯,再加上這張寶弓……我給你三百兩銀子,如何?」
王老五檢查一番後,裝模作樣地說道。
「五百兩!」
陳默沉著嗓子道。
黑市買賣刀劍等兵器,價格會低一點很正常,但三百兩還是太低了。
陳默不往上提一提,王老五真當他是冤大頭了。
「五百兩太高了。」
王老五連連搖頭。
「四百九十九兩。」
陳默並未被王老五的舉動欺騙,依舊死死咬緊價格,他有耐心和對方溝通,直至得到合適的報價。
「算了,報三百兩是我不對。」
王老五和陳默拉扯一番後,知曉自己沒碰到少見的傻子,唉聲嘆氣著說道。
「這樣,我給你個實誠價,你說行咱們就交易,當場錢貨兩清,不行的話,下次再來。」
「四百四十兩!」
「這已經是高價了,畢竟你要是能在外面賣出去,絕對不會來這裡,總得讓我賺點辛苦錢。」
王老五給出了自己的底價。
眼前之人拿出的三件兵器,除了那把短刀普普通通外,其他兩件的成色都不錯,算得上是精品。
四百四十兩的價格收下,他轉手賣出去,還有的賺。
「就這個價。」
陳默點頭應下。
他在春風堂當大夫的那段時間,接觸過三教九流的人,對黑市也比較了解。
王老五給的價,已經比較合適。
陳默繼續往上抬,興許能再加個十兩銀子,但也有可能讓這個買賣做不成。
「得嘞。」
「這是趙家錢莊的不記名銀票,認票不認人,在府城都能兌換出銀子來。」
王老五見陳默答應,當即將兩件利器和一張寶弓收下,掏出了幾張銀票。
陳默接過銀票,仔細查驗後,又抬頭向王老五問道:
「你這裡有沒有修補箭矢方面的煉器秘籍?」
陳默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百草堂內沒有煉器相關的秘籍,整個黑水縣的大半兵器,基本都是從鑄兵閣內流出。
想要找一門煉器秘籍,很難。
王老五這邊專營兵器買賣,說不定會有相關的渠道。
「我只賣箭矢,不賣箭矢製作秘籍的。」
王老五聞言眯起眼,堅決地搖頭道。
陳默心中瞭然。
他找王老五找對了。
若是沒有煉器秘籍的話,王老五就不會說不賣,而是會說沒有秘籍。
既然如此……
「我可以加錢。」
陳默認真說道,晃了晃剛拿到手的銀票。
王老五神色糾結。
片刻後。
「慢走啊!下次再來!」
王老五堆著笑臉道。
陳默將一本秘籍揣進懷裡,面無表情,離開了王老五的攤位。
《百鍊寶錄·箭矢篇》
這本煉器秘籍大名鼎鼎,正是黑水縣內鑄兵閣的傳承,為九大基礎篇章之一。
即使不是核心真傳,亦不是普通人能拿出來的煉器法門。
王老五能拿出這本秘籍,足以證明其與鑄兵閣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
第二日,藥市。
陳默走在各個攤位前,目光刁鑽地查看著攤位上的藥材,既是在搜尋配置箭毒的藥材,又是在搜尋金肌玉絡丹的輔材。
昨夜,在王老五手裡買到《百鍊寶錄·箭矢篇》,固然是意外之喜,但他並未著急修行此法,只是大致翻閱了幾遍。
煉器一道博大精深,並不比醫道簡單。
陳默想要在短時間內,於鑄兵方面有所成就,是不現實的一件事。
故而,他還是以製作箭毒為當下主要目標,並未好高騖遠。
「這枯血藤不錯,多少錢一兩?」
陳默蹲在攤位前,用手抓起一把暗紅色的藤條,仔細查看其品質後,抬頭向攤主問道。
攤主是個年輕人。
陳默與其四目相對後,先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隨後又很快從腦海的記憶中,找到了這個人。
「你是,草鞋巷的李剛?」
陳默想起來了。
當初他某次和錢有財吃飯後,路上碰見阿遠被人欺負,那個欺負阿遠的人就是眼前的李剛。
「你是默哥?」
李剛先是疑惑,隨後猛然想起了當初,將自己暴打一頓的陳默。
「默哥,我改好了!」
「我現在跟遠哥混的!」
李剛下意識吞咽口水,連忙開口說道。
他可是從遠哥口中知曉,這位默哥如今是百草堂的把頭,位高權重,不是普通採藥人能比的。
「遠哥?阿遠?」
陳默皺起眉頭。
他想不明白,李剛怎麼和阿遠搞到一起了。
「這枯血藤什麼價?」
陳默沒有多想。
他和阿遠之間,關係還沒好到事事都要問清的程度。
即使對方和李剛混到一起,也不關他什麼事。
「默哥要的話直接拿就行,我和遠哥是自己人,一家人哪有花錢買東西的道理。」
李剛賠笑道。
「報個價,要不然我去別的攤位了。」
陳默耐著性子道。
枯血藤這種藥材價格不高,但也很是少見,他剛剛看過兩個賣枯血藤的攤位,結果質量都不好。
要麼是陳年老貨,要麼是年份不足。
「那……三錢銀子一兩?」
李剛笑容先是僵硬,旋即又恢復正常道。
「給我拿六兩枯血藤。」
陳默點頭,這個報價很合理。
不多時,陳默從李剛手中接過枯血藤,接著向藥市深處走去,沒有和對方多聊。
「默哥,慢走啊!」
李剛高聲喊道。
待到陳默走遠。
李剛望著對方的背影,臉色逐漸變得難看,重重地坐在了矮凳上。
他意識到,陳默瞧不起他。
這位百草堂的把頭,甚至不願收下白送的枯血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