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初露崢嶸，登門拜訪
黑水縣衙外。
陳默望著大門，並未試圖上前。
縣衙的大門一般人進不去。
而且武生試報名的地點，是縣衙內的禮房，自有側門可以進入。
陳默左右望了一眼。
隨後走向黑水縣衙的側門，見到了兩個門衛在外把守。
「在下前往禮房報名武生試。」
陳默客氣地道明來意。
兩個門衛對視一眼，他們見眼前之人太過年輕，不太像是熬肉武者。
但其衣著打扮，不像是普通人。
「進吧。」
一名門衛本著不得罪人的想法，開口放行道。
眼前之人有沒有資格報名，不是他們負責考核的，自有禮房書吏負責審查。
陳默道了聲謝，自然走進側門。
沿著小道一路來到了縣衙內的禮房門外。
此時，禮房內的人不少。
衣著打扮非富即貴。
陳默站在門外，只有寥寥幾人聽到動靜，回頭望了一眼。
「陳師弟？」
孫寒站在禮房內，見到陳默來到門外，略感詫異。
他回頭看了一眼，見排在前面的人不少，於是擠出了隊伍，來到了陳默面前。
「陳師弟，你來禮房有事要辦？」
「那真是不湊巧了。」
「今明兩日，是報名武生試的日子，禮房書吏沒功夫辦其他雜事，最好過兩天再來。」
孫寒站到陳默面前，開口說道。
「多謝師兄提醒。」
「不過師弟今日過來，正是要報名武生試。」
陳默先是感謝，隨後不加掩飾地說道。
他來都來了。
面對孫寒的好意，根本沒有隱藏的必要。
？
孫寒心底一驚。
他看著眼前神態從容的陳默。
難免有些驚疑不定。
據孫寒所知。
陳默在幾個月前，剛剛突破磨皮大成，這才得以擔任百草堂把頭的職位。
如今才多長時間？
陳默真就沖關成功，突破至熬肉境界了？
孫寒的理智告訴他，這件事不太可能。
但孫寒的理智也告訴他，陳默敢站在禮房外這麼說，不太可能是在撒謊。
「陳師弟，恭喜————」
孫寒言語帶著點僵硬。
「孫師兄，不如一起？」
陳默看出孫寒的糾結，知曉自己這個根骨平平、身負寒症的人，搖身一變成為熬肉武者，對其衝擊必然不小。
他回頭望了一眼，見身後無人，於是讓出身前的位置。
「好。」
孫寒走到陳默前方，神態已經恢復平靜。
陳默突破熬肉，固然值得驚訝。
但也只能說明對方是個天才。
而他自己，也是一個天才。
如此想來，陳默是熬肉武者這件事，倒也沒什麼值得驚訝的。
畢竟這年頭，天才多的是。
據孫寒所知，這一次報名武生試的考生中，就有幾個比他還要厲害的天才。
陳默雖然年紀輕輕，就已經突破熬肉境界。
但和真正的天才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不過，孫寒倒沒有小瞧陳默。
相反，對這個出身貧寒的師弟，他生出了惜才之意。
如此年紀突破熬肉境界，日後很輕易就能晉升熬肉大成，考取武生也不在話下。
值得拉攏交好。
孫寒心中產生如此想法。
他理所當然覺得，陳默只是剛剛突破熬肉境界，前來參加武生試估計是為了見見世面o
「稍後得提醒他一下，縣內那些暴發戶，對有希望考取武生的天才，可是會下毒手的————」
「不過，只要陳默願意來孫家辦事，那基本可以安然無恙成長到考取武生的那一天。」
孫寒已經開始思考，如何幫陳默一把，避免這個師弟，遭遇縣內其他勢力的毒手。
禮房的書吏辦事效率不低，很快就輪到了陳默兩人。
當然，不排除這些書吏，得罪不起一眾熬肉武者，這才效率極快的可能。
「孫家孫寒，年齡二十」
孫寒坐在書吏對面的椅子上，簡單地說了八個字。
「孫少爺，您稍等片刻。」
書吏連忙起了個身，稍稍見禮後這才坐下開始登記信息。
孫家之人，根本不必多說什麼。
親自來這裡報名，已經是夠意思了。
片刻間，書吏登記好後，言語恭敬地遞上一塊木牌：「孫少爺，已經登記好了，請您拿著這個木牌，去後院做下測試。」
禮房這裡負責登記。
考生登記好後，還需前往後院測試，證明自己的境界符合要求。
當然，這只是走個流程。
最近十年來，還沒出現過有不符合條件的人，前來禮房假報之事。
上一個假報之人。
被縣令親自處理，幾乎丟了半條命。
孫寒接過木牌，然後站起身來，讓出位置。
陳默坐了上去。
輪到他時，報名就不像孫寒那麼簡單了。
「陳默，黃泥巷，年齡十八，百草堂採藥隊把頭，在趙無恙醫師門下當過學徒————」
陳默按照書吏的要求，說出了一條條信息，花了比孫寒多兩倍左右的時間，才把測試用的木牌拿到手。
「走吧。」
孫寒帶著陳默，一路走到後院空地。
此時，場上只有寥寥幾人。
剛剛在他們前面報名的人，已經走了大半，可見這個測試確實只是走個過場。
「那些石鎖皆是特製的，每個都有兩千斤的重量，只需將其抬起來十個呼吸，然後就能走了。」
孫寒指著空地上，那九個大小一致的石鎖，為陳默解釋道。
隨後，他主動上前，將手中的木牌丟給旁邊負責測試的小吏，然後單手抓起一個石鎖，高高舉起。
十個呼吸很快過去。
孫寒隨手將石鎖丟在地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來。」
孫寒朝陳默擺手道。
他面露好奇，想知道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師弟，其實力究竟如何。
到底是剛剛僥倖沖關成功。
還是已經突破了一段時間？
陳默將木牌遞給旁邊的小吏，然後來到了一把石鎖前面，雙手握住石把，然後將其高高舉起。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並無半分勉強。
十個呼吸後，陳默將石鎖穩穩放回地面，結束了這走個過場的測試。
「陳師弟，你還真是深藏不露，突破熬肉境界，至少有兩三個月了吧？」
孫寒出言讚嘆道。
雖然陳默比不上他，但剛剛舉起石鎖的表現，足以證明其距離熬肉小成也不遠了。
而且，看陳默遊刃有餘的模樣。
或許已經熬肉小成了？
孫寒這麼想著，倒是高看了陳默一眼。
原本，他還以為陳默只是來試一試武生試，現在看來，如果陳默的刀法、輕功足夠出色的話，並非沒有希望摘得武生功名。
當然，這個希望極小。
往年考取武生功名的人，很多都是熬肉大成武者。
熬肉圓滿、修成武道異相的武者數量，都比熬肉小成的武者要多。
陳默想一次考取功名，其難度很高。
孫寒愛才之心更甚。
他決定在武生試中，好好觀察一下陳默的表現。
若是陳默展現出的實力不錯，或許能給些更好的條件，認真拉攏一番。
「孫師兄過贊了。」
陳默謙遜道。
他從剛剛孫寒單手舉起石鎖，那般輕鬆的姿態中，看出對方至少也是熬肉大成的武者。
再考慮到孫家的底蘊。
或許孫寒的實力，會比陳默猜測的還要高。
「太謙虛就沒什麼意思了。」
孫寒搖頭笑道。
隨後，他主動邀請陳默，一起去附近酒樓吃頓便飯。
陳默自無不可。
兩人在酒樓邊吃邊聊，關係倒是近了不少，但都不約而同地，沒有詢問對方在武道上的底細。
酒足飯飽後。
兩人各自離開。
陳默並未著急回家。
而是前往縣城西邊，來到了鑄兵閣開辦的一家店鋪內。
「來一套這個百鍊針。」
陳默站在櫃檯前，向店內夥計開口說道。
「好嘞，誠惠六十兩銀子，您看一下百鍊針品相如何，若有缺損當場退換，離櫃概不負責。」
夥計順著陳默所指的方向，將那套百鍊針連盒取出，擺在桌面上任其仔細查看。
陳默捏起盒內百鍊針，稍稍觀察幾下後，便能確定這套百鍊針品相不錯。
他修習的雖然是《百鍊寶錄·箭矢篇》，但對百鍊針，也有一定的鑑別能力。
「幫我包裝一下，送給長輩。」
陳默掏出銀票拍在桌上。
「得嘞，一定給您包好。」
夥計收下銀票，動作麻利地包裝好了百鍊針，客氣地將其遞給陳默。
陳默接過針盒，走出這家店鋪。
然後朝著百草堂的位置走去。
他要去拜訪趙無恙。
既然已經報名武生試，他突破熬肉的消息早晚會傳開，陳默沒有必要繼續隱藏。
趙無恙平日裡對他多有照顧，陳默總不能讓這位趙師傅，從別人口中知道，他報名武生試的消息。
還有上一次。
趙無恙幫他上交淨水蓮，向百草堂高層爭取利益。
陳默本想送禮感謝。
結果被趙無恙拒絕了。
因為趙無恙覺得，陳默雖然賺了不少銀兩，但日後用錢的地方更多。
於情於理，陳默都該上門拜訪。
百草堂，清淨齋。
趙無恙坐在堂屋，剛看到陳默走進來後，臉色平靜，內心欣慰。
平日裡，陳默經常來拜訪他。
並不是找他辦什麼事。
只是日常來問候，時不時還會請教一些醫術上的問題。
面對陳默，趙無恙比看到自己的幾個弟子還要滿意，內心逐漸動搖起來，想著要不要提前說一下，收其為徒。
畢竟陳默現如今，已經免除了兩年的採藥任務，按理來說，他當初的處罰算是結束，能夠離開採藥隊了。
不過，趙無恙還在猶豫。
畢竟他當初，可是在黑山面前說過，等陳默提出要回清淨齋時，再收其為徒。
如今主動收徒，有點言行不一。
突然，趙無恙注意到了陳默手中拎著的東西，看出了那是禮盒，當即皺眉道：「怎麼帶東西過來了？」
趙無恙有些生氣。
他當初和陳默說過，自己並不缺什麼錢財。
沒想到陳默今日前來，居然帶了禮盒。
就算有事要求他幫忙。
提前送禮是什麼意思？
「趙醫師，這次我是來感謝您的教導之恩。」
「剛剛我去了一趟縣衙，已經報名了今年的武生試。」
陳默放下禮盒，拱手回道。」
趙無恙愣了愣神，腦子有點亂。
他剛才為什麼生氣？
不對，陳默剛才說了什麼？
趙無恙看著陳默，緩了片刻，終於理清了剛剛聽到的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你突破熬肉了？」
趙無恙維持不住平靜，聲音微顫道。
「還請趙師傅原諒，我聽說縣中大戶會針對考取武生的對手，所以在剛剛報名後，這才前來————」
陳默恭敬回答道。
趙無恙卻已經在聽完前半截後，就陷入了失神的狀態。
良久，他開口道：「好哇！好啊！」
趙無恙看向陳默，滿臉欣慰道：「你懂得藏拙是好事，何必因為此事道歉？」
「今天這禮我收下了。」
趙無恙沒有什麼怒氣。
正如他剛剛所說。
陳默懂得藏拙，是一件好事。
趙無恙能理解陳默，畢竟對方出身貧寒，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一個人。
不對。
如果趙無恙當初，願意收陳默為弟子的話，或許對方有他撐腰，就不會隱瞞武道修行的進度。
趙無恙說沒有遺憾那是假的。
陳默的進步，超出他的預料。
曾經，趙無恙想收陳默為弟子，也只是想讓其繼承自己的醫術。
可如今，陳默已經報名武生試。
「你如今是什麼境界，可有把握考取武生功名？」
趙無恙隨口問道。
沒等陳默回答，他又反駁起自己剛說的話：「算了，讓我知道也沒什麼用，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再來告訴我。」
趙無恙搖搖頭。
陳默行事如此周全。
或許真能考取武生功名。
不過，如果陳默真能考取武生。
他和陳默的師徒緣分，就算是徹底無疾而終。
畢竟趙無恙自己，都沒能考取武生，哪有底氣收一位武生當徒弟？
「多謝趙師傅理解。」
陳默見到趙無恙的態度，也是鬆了口氣，知道兩人的關係，並未產生裂痕。
當然，這也多虧他在報名武生試後，就及時過來說明。
不然，等趙無恙從別人口中，得知這個消息後，哪怕再怎麼脾氣好，也難免會心生芥
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