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遊走在法律邊緣、灰色地帶的狗仔團隊，其內部的制度其實比想像中要更加嚴格。
卓威不相信人性，只相信制度。他從一開始就設置了很多方案，用來防止最一線的狗仔在拿到照片之後不選擇上交，而是繞過團隊與更高級的人合作交易。
這套制度運行了幾年，一直沒有出過問題。
一線狗仔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跡地留下備份——所以如果真出了問題，問題可能不出在狗仔身上，而是出在管理層。
但……
管理層出問題，這才是最糟糕的。
不僅如此，卓威現在還要面對第二個問題——假如真的出了內鬼，那麼買通自己管理層的，到底是嘉行的人，還是這個叫陳卓的年輕人？
按道理來講，有財力能挖得動自己管理層的，必定是財大氣粗的嘉行。但他總覺得陳卓這個團隊有點邪門。
而且說實話，他內心也不希望是嘉行——如果真是嘉行，難道就因為對方掌握了自己一些黑料，自己以後面對他們藝人的時候就要有所顧忌嗎？
難道因為自己的黑料可能被爆，就不去挖掘別人的黑料了？
那是廢物的思維。
內部的調查肯定要開始，但在調查過程中，他們也不能閒著。
「調查一下這個叫陳卓的，包括他的團隊。」卓威說道，「我不相信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能這麼敏銳。」
拍短劇成功，我可以理解，這個世界上並不缺乏這種人才。但你對娛樂圈——你剛踏入娛樂圈就這麼敏銳、這麼慎重——這就很奇怪了。
他背後肯定還有人指點。
「我馬上去。」那人說道。
卓威再次刷新微博。
雖然對方不知從哪裡搞到了照片，但這只能證明陳卓打車離開了住宅區——還是無法證明他有沒有掉頭回來，又或者楊蜜是不是偷偷開車去找他了。
就在此時，陳卓又發了一張照片。
卓威看了一眼——切！
雖然嘴上不屑，但顯然眼底還是有些羨慕，甚至有些嫉妒。
陳卓發的照片是那晚回到酒店之後，他去健身房拍的。
對著健身房的鏡子，鏡子上清晰地映出了酒店健身房的電子鐘。
此照一出，已經打破所有質疑了。
下面一些對健身有所了解的人也紛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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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健身不提倡哦。」
「我是不相信這個運動強度之後還有精力搞黃色。」
「不是，兄弟，你這男大學生正經嗎？」
「求求你了兄弟，喝點奶茶吧。」
「我這裡有一罐秘制的蛋白粉，非常好喝，你在哪？我寄給你。」
「兄弟，開課嗎？怎麼練的？」
評論區里都是一些比較調侃的留言。
還有很多沒發出來的——甚至之前一直有點反感陳卓的那些孟子亦的事業粉，覺得「小卡拉米不要影響我們家孟姐升咖」的粉絲，此時態度也有點轉變：
「我好像有點理解孟姐了。」
「質疑孟姐，了解孟姐，成為孟姐。」
「小心楊蜜。」
帖子的熱度越來越高，甚至有點往熱搜上沖的架勢——當然，也僅僅是有這個架勢。
你小子什麼錢也不花，我為什麼要占用平台資源讓你上熱搜？
意思意思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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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滬上，《漂亮的李慧珍》劇組。
姜佩遙下意識地吸了口口水，誰想到聲音竟然這麼大……
迪麗熱芭和小田都下意識地看向姜佩遙。
「那個啥……」姜佩遙撇開視線，「你們不健身，不了解這其中的道道，我只是以專業的目光批判一下。」
姜佩遙左顧而言他。
剛剛她們仨在拍攝間隙正圍在一起刷手機，然後就刷到了陳卓的微博。
迪麗熱芭又想起當初在象山聽牆角的經歷，臉微微一紅，內心卻是說——怪不得了。
田熙薇也有點不好意思——小陳老師身材這麼好的嗎？
此時的田熙薇為了角色，直接把頭髮剪短了，臉上的妝也畫得稍微成熟了一些，看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開工了開工了！」場務的聲音傳來。
不一會兒，一個小助理湊了過來：「熱芭姐，導演說開工了。」
「好的，我們馬上過去。」迪麗熱芭有些不舍地收起手機。
小田也跟了過去。
姜佩遙的心思也從健身照上收了回來。
看著跟過去的田熙薇，她心中頗為感慨——有一說一，這個角色其實更適合自己。
但娛樂圈從來沒有「這個角色適合誰就一定找誰」的說法，甚至為了刻意找某個演員而改劇本的情況也屢見不鮮。
只能說，這是陳卓給田熙薇爭取的。
姜佩遙稍微有點羨慕，但絕對談不上嫉妒。
她現在對陳卓的套路有些猜測。
陳卓看似是在拍短劇，但從他這麼快就送田熙薇出來拍電視劇來看，這短劇似乎也只是他的一層跳板。
現在他自己開公司，似乎也說明了這一點——如果短劇只是初期的跳板，那麼只有田熙薇一個是不夠的。
隨著田熙薇的重心轉向正統影視拍攝，「遇見她」這個系列大概率是要更換女主的。
那麼陳卓說不定會在儘可能短的時間裡把第二位女主也給到影視資源，樹立自己的金字招牌。
能成為優秀學生代表並保研，姜佩遙的智商絕對不低。
她現在要重新審視——要更加慎重地審視陳卓提出的讓她出演短劇的邀請。
——
「小陳～小陳～我有點想你了～」孟子亦的夾子音從電話里傳出來。
宋頌向陳卓匯報了之後，陳卓處理完輿論相關事宜，便給孟子亦回了電話，解釋了一下他借的錢的去向。
但顯然，孟子亦對於電影投資、《戰狼2》之類的東西完全沒有興趣，興趣還不如健身照。
孟子亦掐指一算，從陳卓畢業到現在，自己已經半個多月沒貼貼了。
「我也想你。」陳卓非常坦然地說道，緊接著問道：「聽說你們要去甘省取景？」
「你消息倒是靈通。」孟子亦有些無奈地說道：「那邊日曬足，又比較干，皮膚保養要做起來了。」
「有備無患。」陳卓說道：「也許等你到了那邊，就發現這都是一些刻板印象？」
「但願吧。」孟子亦頓了頓，她有些猶豫。
她猶豫要不要告訴陳卓自己發現李依桐不太對勁這件事。
不過考慮再三，她還是決定不說了。
畢竟自己沒什麼證據，如果是自己多想了，那自己不就是在造謠嗎？
於是她又在電話里膩歪了一會，便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陳卓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電量。
最近接電話的頻率明顯高了……
除了自己的熟人之外，還有很多合作方的電話需要自己親自溝通。
沒辦法，現在公司真的就小貓兩三隻。
宋頌雖然管理財務之類的沒什麼問題，但與合作方的交流還是有些弱勢。
畢竟「心之剛」。
其實陳卓覺得合作方的電話費心費力，合作方那邊對於陳卓……也是又愛又恨。
當陳卓和他的《遇見她》系列在網上發酵之後，其實就已經引起了GG方、投資人的注意。
但剛準備和陳卓接觸，他影響田熙薇高考的輿論就起來了。
於是大家只能靜觀其變……
田熙薇的高考成績出來後，直接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給了大家一個驚喜，他們又開始準備接觸陳卓。
結果陳卓和孟子亦的緋聞又起來了。
大家又準備觀望一手……
之後這個誤會被澄清，大家的心裡已經有預期了。
陳卓……
或者陳卓的團隊，非常喜歡在網上進行炒作。
這次的緋聞說不定也是炒作。
所以大家準備再次接觸，反正他朋友圈的女明星明顯多過男明星，再有什麼緋聞大概率也是炒作。
不觀望了！
快點來拿我的錢！！！
然後「夜宿門」爆出來了……
楊蜜什麼的就有點太過分了！而且還是夜宿！
雖然爆料人看似只是個普通人，但消息靈通的人多少能夠猜到，這是卓威團隊做的。
卓威團隊的業務能力毋庸置疑！
於是大家可恥地退縮了！
結果沒過幾天……
這小子又借著這個機會上了一波熱度。
你在和我們拉扯嗎？
一些非常看好陳卓的投資人從陳卓和吳驚喝酒這件事上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多方打聽之下，發現陳卓的公司用一筆資金投資了吳驚的電影。
不是……
你哪來的錢？
這小子不缺錢啊……
不行！
得儘快投資他！！
而就在他們下定決心的時候……
姜佩遙開始出現在了《遇見她·2016》的畫面里。
「……」
大家都不是笨人，都知道隨著田熙薇開始參演電視劇，肯定也不能如同以前一樣高強度拍攝微短劇。
但……
換人對於任何系列作品來說，都意味著風險。
要不……
再觀望觀望？
事實證明，陳卓擅長的可能不是「拉扯女人」，而是「拉扯人」。
投資人也是人……
沒問題。
另外一邊……
卓威團隊也拿到了不少有關陳卓公司的資料。
「不出意外，背後出主意的應該就是他了。」卓威看著鐘關的資料，沉聲說道。
和陳卓相比，這個「鐘關」符合他印象中「娛樂圈老油條」的所有特質。
他應該就是陳卓的合伙人……
沒想到，這個小有名氣的自由記者，城府竟然這麼深。
這個老鍾怎麼這麼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