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從霍雲霄手裡把三塊錢拿給付曉雅：「拿著吧，去叫個黃包車。」
「謝謝，我過幾天還你。」付曉雅從沈青禾手裡接過錢，感激地說道。
「沒事，不著急。」
「那明天見了。」
「好。」
目送付曉雅離開後，沈青禾這才轉身跟霍雲霄一起朝停自行車的地方走。
「上學第一天，就交好朋友了？」霍雲霄問，語氣愉悅，替她開心。
「嗯，算朋友吧。」
是不是好朋友，還要看以後呢。
不過，她跟小芳現在肯定是好朋友了。
前世，全然相信周明遠，為了周明遠，就對周家所有人都有了濾鏡，覺得他們人都不錯，甚至不管他們如何算計她，壓榨她，她都往好的方向去想。
畢竟，她自己都覺得，周明遠能夠這麼大度的接受被毀了清白的她，就沖這一點，她這一生為周明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要不是死前，柳翠蘭把真相告訴她，她真的是從來都沒懷疑過周明遠是這樣的用心險惡。
所以，這一世，除了她爺爺，啞巴哥跟李嬸之外，她不會對任何人付出那樣的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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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小芳，在她心裡，也是跟她爺爺、啞巴哥他們不一樣的，也是有條界線的。
至於今天的付曉雅，他們目前就是同班同學的關係。
僅此而已。
「霍團長，這三塊錢，等我回去還你。」。
「不著急。」
「嗯。」
兩人回到霍家，果然，霍家人都還沒吃晚飯，在等他們倆。
沈青禾實在是不好意思極了，以後，她要注意這個問題。
相信有了今天錯過晚班車的經歷，付曉雅也不會把問題留在放學後再問了吧。
「沒事，小沈，不用不好意思，下次六點半沒有回來，我們給你留飯。」
「好的，老夫人。」沈青禾心裡的愧疚少了許多，這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洗手，吃飯。」老夫人笑著說。
「嗯。」
今天霍家的飯桌相比昨天，要清淨許多。
大家吃飯都很安靜，只有霍雲霄話多。
在霍雲霄又忍不住想要照顧沈青禾的時候，沈青禾直言：「霍團長，謝謝你，我自己來吧。」
「就是，讓小沈自己來，顯得你了。」老爺子附和，隨後看向沈青禾，「小沈，吃完飯，你跟霍爺爺去一趟書房，不耽擱你看書吧？我就跟你單獨說幾分鐘話。」
「不耽擱的，霍……霍爺爺。」沈青禾本來想叫霍老的，可人家都自稱霍爺爺了，沈青禾只好跟隨。
這聲『霍爺爺』，讓霍雲霄瞪大了雙眼。
他去年就認識沈青禾了，可是，他們之間，到現在還是『小沈同志』、『霍團長』的互相叫彼此。
他爺爺這麼厲害，這才第二天，直接就讓沈青禾改口了。
佩服，十分佩服。
佩服過後，霍雲霄這心裡酸酸澀澀的，臉上也寫滿了不服氣。
林雨虹笑著用公筷給兒子夾了一塊老薑。
「媽，這是姜，而且還是老薑。」霍雲霄不滿他母親大人給他夾這麼大塊老薑。
「俗話說，薑還是老的辣，你試試。」老夫人順勢說道。
這小子的心思在他們跟前不隱藏後，如今，全家人都卯足了勁的在教他，他要是不領情，那就沒辦法咯。
霍雲霄沉默不語，他似乎有點明白，他們大家想要幹什麼呢？
可是又不太確定。
如果是教他如何親近沈青禾的話，那爺爺的辦法，他用也不合適。
總不能讓他自說自話的時候，說小沈同志，一會兒你跟雲霄來一趟院子吧？
輩分不一樣啊。
幾人見霍雲霄焦灼又無奈的模樣，算是明白了，這小子，在這方面是蠢得不行。
反正，教也只能先教到這個份上，太明顯的話，小沈就該看出來了，到時候真把人給嚇跑了，這臭小子在家裡還有得鬧。
等下個周末吧，讓這小子的四朵金花姐姐回家一趟，大家商量一下。
飯後，沈青禾就跟霍老爺子去了書房。
保姆收拾餐桌跟碗筷，林雨虹去客廳，給了丈夫一個眼神，讓他教教自家這個傻兒子。
霍文山不想教，他認為，男人追女人，應該是本能，生來就會的事情。
這種事，哪裡就用得著教？
這不跟小嬰兒餓了就要去找奶喝是一個道理嗎？
*
書房裡。
霍老爺子是真的有話跟沈青禾說。
他要說的，是李軍。
霍老爺子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集體照，照片裡有五個人，他沒說話，直接遞給沈青禾看，「小沈，你看一下，有沒有眼熟的。」
沈青禾不理解霍老為什麼把她叫到書房裡來後，就是拿照片給她看。
既然讓她看，她看便是。
「這個是……」
沈青禾看了一圈。
第一眼認出了霍老年輕的時候，隨後，又看到了啞巴哥。
她知道，此人肯定不是啞巴哥。
「是不是覺得這個人跟李軍同志很像？」霍老爺子輕聲問。
「嗯。」
「那就對了，小沈，我能冒昧的問一句，你跟李軍同志認識多久了？」
「我們從小就認識。」
「那你知道，他是他父母親生的孩子，還是……」
霍老在斟酌，他該不該用撿來的孩子來形容李軍。
「霍老。」沈青禾猜到他想說什麼，可她很難相信啞巴哥不是李嬸跟李叔的孩子。
李叔跟李嬸對啞巴哥很好很好，他們很愛啞巴哥的。
她沒有享受過父愛，母愛，然而，在她想像的世界裡，父母的愛就是李叔跟李嬸愛啞巴哥的樣子。
不管啞巴哥是調皮也好，聽話也罷，他們從來不會因為啞巴哥做錯事就不愛他了。
「剛剛還叫我霍爺爺呢，是不是霍爺爺這番話讓你生氣了。」
「不是。」沈青禾搖頭，「您不是第一個懷疑這件事的人。」
「哦，我知道了，是沈淮，對吧？」
沈青禾點了一個頭。
「這件事，我跟雲霄商量過，雲霄其實不讓我們跟你說，怕影響你讀書，但是，過年的時候，我們去京市探望他，他病得很重，醫生說，好的話，還有大半年。」
想到這個老戰友，霍老的眼睛濕潤起來。
沈青禾心軟得很，她心裡也很難過，雙手捏得緊緊地，不知道她該做些什麼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