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好！」
林重樹三拳下去！
三個人立刻眼神清澈，齊刷刷跪在路燈下面，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標準得像是軍訓過。
林重樹靠在路燈杆上，低頭看著這三個跪得整整齊齊的木葉少年，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這跪姿一看就沒少跪，膝蓋著地的角度、雙手擺放的位置、低頭的幅度，全都是熟練工：這地方真是來對了！
「認識我了沒？」
「認識，你就是我們的大哥。」
林重樹繼續問道：「你們平時都是怎麼霸凌其他人的？」
幾個小孩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為首的寸頭小子一臉疑惑地開口：
「霸凌？我們沒有搞霸凌啊。」
林重樹瞳孔一縮，砂之意志持有者面對木葉霸凌者，眼神里多了一絲敬意的光芒：「那你們平時一天都是怎麼過的？」
寸頭小子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語速飛快：
「早上起床先去妖狐小鬼家樓下扔幾顆石子看他還在不在，要是在就先說他幾句，讓他看著我們玩。」
「吃完早飯路過日向家那邊瞅瞅那個白眼睛的醜女人有沒有出門，出門了就跟著看看，還可以上手扯她頭髮推她幾下，互動互動。」
「女生們的話，平時還會去看一個粉紅頭髮的寬額頭，去打個卡。不過，她也就開胃小菜，圖個樂而已。」
「上午九點到十二點，下午兩點到五點，宇智波的人會在村子裡巡街，這個隨時都可以去和大人一起說幾句，時間比較靈活，可以穿插著來。」
「對了還有秋道家的肥豬，但肥豬要趁吃東西的時候罵他才行，不趁吃東西的時候去會被他追出來。當然要是跑得快也可以，適合平時活動量不夠的時候去。」
寸頭小子說話的間隙，旁邊的瘦小孩也插嘴：
「還有還有，我們學校還有一個沒有當忍者天賦的西瓜頭，天天在操場跑步還想當忍者，遇見了也值得說幾句。」
「慢點，慢點說.......」林重樹靠在路燈杆上，表情逐漸從敬意變成了震驚，手中也拿出小本本開始記錄了起來，
「你們這一天的行程安排得有點滿啊。」
自己的砂之意志在木葉這幫小孩面前簡直像個新兵蛋子，砂隱村人還只是不高興就霸凌，而木葉已經到了不霸凌就不高興的地步了。
胖墩也來勁了，插嘴道：「還有火影大人是老頑固，和那個蒙著臉的上忍，他爹就是被說了幾句就自殺了，他現在也可以拿出來解解悶。」
卡卡西，因為老爹朔茂被霸凌致死，所以卡卡西也成了被霸凌的對象，林重樹聽著，感覺大腦皮層都展開了。
砂隱村雖然也霸凌，但也沒見人去叨叨羅砂和馬基啊，但在木葉，從九尾人柱力到三代火影的孫子，從宇智波末裔到四代目遺孤，從日向宗家大小姐到旗木家的天才，統統平等地被霸凌。
不愧是木葉，在砂隱村搞霸凌終歸是小乘霸法，只有在木葉才有先進的大乘霸法。
管你是誰，管你什麼身份，管你爹是誰，只要你還在這村子裡活著，你就得挨這份。
你不霸凌，見木葉如井中蛙觀天上月；你若霸凌，見木葉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其實想想，或許三代根本就沒有刻意苛刻鳴人，只是霸凌是木葉文化的一部分，連他自己和孫子木葉丸也照樣被霸凌。
這就是木葉，眾生平等，霸凌面前人人有份。
「明天帶我一起！」
「好的，大哥。」
林重樹轉身準備走，發現三個人還跪在地上沒動：「你們怎麼還不起來？」
「大哥，你還沒讓我們起來。」
林重樹不自覺的豎起拇指：「……專業。」
......
林重樹找了家旅館先住下。
他躺下的時候腦子裡還在回味剛才那幾個小孩的霸凌行程表，來自霸凌的忠誠信徒帶著一種滿足感合上了眼。
然後，凌晨五點他就被敲窗戶的聲音吵醒了。
他睜開眼，旅館窗外還掛著星星，三個小孩已經穿戴整齊蹲在他窗台上，最前面的寸頭小子手裡拿著一個飯糰，嘴裡還在嚼。
「你們有病啊？這麼早過來煩我，想挨打？」
寸頭小子一臉無辜，「不是啊，大哥。你不是說今天想要去看宇智波的人巡街嗎？」
「他們不是上午九點才開始巡街嗎！」
「是啊，但我們得提前去占個好位置，不然怎麼看的到。」
林重樹又是一臉震驚，他快速起床後，跟著三個小孩穿過還蒙著晨霧的木葉街道。
三三兩兩的人影也從不同方向匯集過來，有的端著茶杯，有的拿著飯糰，有的抱著還沒睡醒的小孩。
天色從灰藍變成淡金的時候，宇智波族地外圍的巡街路線兩側已經站滿了人，里三層外三層。
前排蹲著小孩，中間站著大人，後排的老頭老太太從家裡搬了小馬扎，街對面居酒屋的二樓窗戶都被推開了，探出來一排腦袋。
有人手裡拿著瓜子，有人手裡拿著針線活，有個老太太在人群里推著一輛賣烤紅薯的小推車，只是現在生意還不太好。
林重樹站在人群後排，一臉懵逼的看著這條被圍得水泄不通的街道，轉頭問寸頭小子：
「你們今天開廟會？」
「沒有啊。」寸頭小子轉過頭，理所當然地答道，「就是普通又平凡的一天啊。」
林重樹看著眼前的人群，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覺醒了霸凌系統，而木葉人應該是霸凌人覺醒了普通系統，才會這樣的。
街道盡頭出現了五名宇智波族人。
他們穿著標誌性的深色高領短袍，背上印著紅白團扇的家紋，沿著巡街路線朝這邊走來。
幾乎是同一瞬間，剛才還哈欠連天的人群像被摁下了開關，前排嗑瓜子的也不嗑了，把瓜子往兜里一揣，張嘴就是開始。
中間端著茶杯的也不喝了，茶杯往身邊人手裡一塞，雙手攏在嘴邊扯著嗓子喊。
後排老太太們從小馬紮上站起來，中氣十足。
林重樹被人群裹在中間，前後左右全是罵聲，他腦子此時只有一個念頭：明天四點鐘就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