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地面開始塌陷,巨量的砂礫從地底翻湧而出,一瞬間吞沒了整片河灘。
地貌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被改寫,河流消失了,河灘消失了,岸邊的樹木和碎石被沙浪捲入,連霧氣都被沙礫裹挾著往下拽。
這幾乎是改變整個地區環境的一擊,原本的河灘和淺水區在幾秒之內變成了一片荒漠。
卯月夕顏站在半空中望著腳下那片吞噬了一切的沙漠,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武士刀的刀柄:這是人能辦到的事情?
林重樹耳邊的系統聲音也不斷響起:
【檢測到桃地再不斬對宿主產生強烈負面情緒,恐懼,獎勵抽取完畢。】
【獲得:水遁·水牢術+1】
【檢測到霧隱叛忍對宿主產生強烈負面情緒,恐懼,絕望,獎勵抽取完畢。】
【獲得:水遁·水分身之術+1】
【獲得:水遁·霧隱術+1】
.....
林重樹抬手,五指張開,對著腳下的沙漠用力一握。
仙法·砂瀑大葬!
被沙漠覆蓋的區域同時開始收緊,整片沙漠像一隻攥緊的拳頭,從四面八方往中心擠壓。
砂層深處傳來密集的悶響,一個接一個紅色的血霧在沙漠中炸開。
系統提示音也迎來了密集的爆發,恐懼、絕望、痛苦,那些被埋在砂層下的襲擊者在生命最後一刻爆發出的負面情緒像暴雨一樣灌進來,直到下方霧氣逐漸開始消散才慢慢回歸平靜。
一切回歸平靜後,林重樹才解除仙人模式,帶著卯月夕顏落回地面。
河灘已經不存在了,河流被砂浪填平,岸邊的樹木被連根拔起埋進了沙子裡,在這片新生的荒漠上,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卯月夕顏正想開口問他為什麼會磁遁時,林重樹的身體突然消失在殘存的薄霧中。
瞬身術·霧瞬身!
林重樹瞬間出現在曾經河床的位置,一拳對著虛空砸過去。
再不斬的身影從薄霧中被硬生生轟出來,他的骨骼已經被砂礫擠壓得完全變形,左臂和肋骨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連站都站不穩,完全是憑藉著剩餘的一點意志在行動。
當他在霧氣中看到林重樹用出霧瞬身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了一瞬間的驚懼,那是他的術,林重樹居然只看了一遍就完全掌握了。
【檢測到桃地再不斬對宿主產生強烈負面情緒,恐懼、震驚,獎勵抽取完畢。】
【獲得:水遁·霧隱術+1。】
林重樹抬起手,無數砂礫在他的指尖聚集:
「我聽到了你的恐懼。」
連彈砂時雨!
大量圓形砂彈瘋狂射出,密集的破風聲幾乎連成一條線。
再不斬的身體被瞬間打成篩子,砂彈貫穿他的胸膛、肩膀和腹部,在身後揚起一片血霧。但在面對死亡的那一刻,再不斬的恐懼卻反而消失了。
和其他在臨死前會爆發出最大恐懼的人不同,系統提示音在砂彈擊中他的前一刻就已經停了。
他仰面倒在地上,那雙沒有眉毛的眼睛望著水之國灰濛濛的天空,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然後停止了呼吸。
當死亡真正降臨的時候,反而是他最平靜的時刻。
卯月夕顏也閉上眼睛,把武士刀插回刀鞘。
在她心中再不斬算是個孤膽英雄似的好人,想殺四代水影救這個國家,失敗之後流落在外,靠砍人頭換賞金來救濟周圍的村民。
但在這個地方留下再不斬的命,就等於放任危險蹲在他們身邊,他們能打贏一次,等再不斬完全摸清了他們的底細,還能打贏第二次和第三次嗎?
她睜開眼,走上前,拿出苦無,利落地割下了再不斬的頭。
林重樹微微抬手,砂礫托著再不斬的忍具包和那把門板寬的斬首大刀從砂層中浮起來,送到他手邊。
他拿出封印捲軸,正準備把斬首大刀封印進去,轉頭看到卯月夕顏把再不斬的頭顱用布包好系在腰間:
「你要幹什麼?」
卯月夕顏把布包的結拉緊,抬起頭望了他一眼:
「我要把他的頭拿去換賞金,然後分給周圍的人,對於這個國家,對於他,這會是最好的結局。」
她認可再不斬想救這個國家的心,雖然互為敵手不能放過他,但也要幫他完成最後的願望。
林重樹把封印捲軸放在忍具包里,轉身就走:「那我就不奉陪了。」
卯月夕顏望著他的背影,喊道:「那還是按照之前的暗號,我事情辦完之後,就在我們剛到的那個村子等你。」
林重樹背對著她揮了揮手,沒再說話。
......
和卯月夕顏分別後,林重樹沿著河灘往內陸方向走,一邊走一邊翻開再不斬的忍具包。
再不斬的忍具包里除了標配的苦無、手裏劍和起爆符外,還有一張附近地區的手繪地圖,和幾十張通緝令。
地圖上用炭筆畫著各種標記,這些標記覆蓋了這附近的大部分村莊。
他把雪之一族的族人遺散分布圖拿出來,邊走邊將兩張圖並排比對,有幾個村子的位置是重合的,白大概就在這幾個村子中的某一個。
他把兩張地圖疊好塞回忍具包,加快了腳步。
為了找到白這個有能力的死忠,他這一路從火之國跑到水之國,又是翻資料又是搖號又是被追殺,也算是煞費苦心。
不過見過的人越多,他就越發覺得像重吾和白這種單純又有能力的死忠有多難得。
大部分人有能力就有野心,沒野心就沒能力,兩者兼備還不貪心的,整個忍界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把再不斬那疊通緝令翻開。
這些大概都是再不斬挑選出來要獵殺的目標,每張通緝令背後都用炭筆寫了估算的賞金數額和可能的出沒地點。
翻了五六張,全是A級和A級以上的叛忍,翻到第七張的時候他停下了,通緝令上印著他的臉。
下方用粗大的紅字印著「S級叛忍·林重樹」,以及通緝簽發來源:火之國木葉村。
「我一個遵紀守法的木葉村三好良民,怎麼就要通緝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