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像普通人一樣
「今天怎麼這麼餓，慢點吃。」林悅蘭坐在餐桌旁，給黃野遞水。
黃野「嗯嗯」的兩聲，呼嚕嚕的將碗裡的辣椒炒肉拌米飯全塞嘴裡，咽下去才道：「今天搬了好多東西，累。」
「老師讓搬的？」林悅蘭和老公黃繼業對了一下眼神。
「沒。社團的事。」黃野撒了個小謊。他們都三個人了，算是個小社團了。
林悅蘭嘴角撇了一下，沒戳穿兒子，決定按計劃來，道：「我和你爸最近都比較忙，你晚上要不自己吃兩天飯？」
「哦。」黃野無所謂。
黃繼業此時登場，道：「爸爸可能還要出去兩天，最近公司生意不錯，給你點零花錢吧。」
說著，他就掏出整整一疊現金，遞給黃野。
「一萬塊？」黃野愣了一下，看看兩人：「你倆要離婚了？」
「熊孩子！」林悅蘭積蓄已久的一巴掌，落在了黃野頭上。
「啊————」
【啊————】
叫的不止是黃野，黃繼業和耳機里的平衡署專員都在叫。
轉頭，黃野嘿嘿笑兩聲：「不是就好。」
說著，黃野就把一萬現金塞兜里了。
【正向二級】
美滋滋。
現場指揮部的一群精英都看呆了：
【真打啊！】
【正向二級，這你哪裡說理去。】
【過癮啊————】
文遠看到了機會，連忙道：【計劃三，讓她跟黃野聊一下。】
指令很快傳遞了出去。
聽了耳機里的話，林悅蘭遲疑了幾秒，戰術性喝水後，道：「黃野。」
「嗯？」剛挨了一巴掌又被叫全名的黃野緩緩放下了筷子。
「我聽老師反應，你最近在學校裡面做生意？」林悅蘭看著黃野，問：「你是怎麼想的？」
「我想試試自己能不能賺錢。」黃野實話實說。他在家裡的自主權還是蠻高的，父母基本上是有商有量的模式，很少強制要求他做什麼。
林悅蘭沉吟幾秒，道：「你如果缺錢的話，爸爸媽媽這邊可以給你加點零花錢————」
「所以給我一萬塊啊。」黃野徹底鬆了口氣，擺擺手，道：「我現在生意做的挺順利的，不是缺錢的事。」
「那你在學校里做生意，也不符合學校的規定————」
「不合規定，他們肯定會來找我的，昨天還有老師在我這裡買東西呢。」黃野說著又轉個身，興奮道：「昨天學校的便利店還起火了，我要是不賣東西，他們就得走好幾百米去學校外面的小超市，他們有什麼反對的？」
林悅蘭是有收到簡報，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的，但她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想了想，突然覺得，兒子講的有道理。
「那我知道了。你吃飯吧，吃慢點啊。」林悅蘭給老公使了個眼色，自己回了房間。
關上門，特製的隔音和吸音材料，讓房間具有了秘密通話的基礎。
林悅蘭就地道：【我覺得黃野做的沒問題，他想嘗試做生意，學校不允許的話，就由學校出面禁止好了，不能學校藏在後面，我就給他斷掉了。
【林女士，由學校老師來拒絕的話，黃野或許會很生氣，我們預計也許會產生負向5級甚至負向6級的情緒，太危險了。】溝通專員好聲好氣的說話。
【黃野情緒那麼穩定的孩子，你們明知道他會產生負向5級甚至6級的情緒————他都那麼生氣了，讓他擺個攤，賣點東西，有什麼不可以的？
對面的溝通專員暗自苦笑一聲，也不能跟林悅蘭硬槓，換了舒緩的語氣道：【林女士，校規其實是明確的，學校里其他同學也沒有賣東西的情況，咱們現在不管理的話，後面更難管理了。】
【我贊成黃野做的事。當然，放貸這件事不對，但我現在沒法給他說，因為我沒理由知道這件事，你們得通過正常渠道告訴我了，我再跟他講。行了，就這樣吧，我也不是你們的人。】
林悅蘭說的最後一句話，對平衡署是有一定殺傷力的。
平衡署一直避免讓黃野的父母成為體系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說，讓黃野的父母游離在外，具有決定權，乃至於拒絕平衡署本身，都是極具價值的。
林悅蘭現在不想談了，那就是不想談了。
平衡署的指揮部里，短暫的一陣安靜。
應對策略部的李埠輕聲道：【有一位神通廣大的貴婦人————】
【不要亂說話。】文遠立即阻止了，只道：【林女士一直以來的希望，都是讓黃野像是正常學生一樣，進行學校生活，我們就按照正常學生的應對措施來處理。】
文遠說完又強調一句：【普通學校，對於普通學生在校內擺攤這種事情怎麼處理，我們就怎麼處理。】
方向確定了，下面各個部門也都動了起來。
翌日。
肅州二中的早會，開的肅穆而鄭重。
收到命令的老師，各自核對了手裡的信息，甚至不敢交叉討論，只是確認了時間和安排，就各自回了辦公室。
早自習結束後，教導主任沈萬年雙手插兜，走向操場。
黃野和李岩的小攤，也才架了起來。
兩人已經申請了支付寶和微信的收款二維碼，並且進行了測試。
準備的飲料和零食的種類也進行了調整，像是早自習剛結束的這個時間段，就更多小麵包、奧利奧、雪餅、威化、巧克力牛奶一類的東西。
冰可樂只帶了很少的一包，並不準備作為主力。
趁著還沒上客的時間，黃野繼續跟幾家供應商聊天。
他被問到了客流量和預估的銷售額，還被要求定金，或者簽合同等等。黃野暫時給不出答案，只能不斷嘗試。
「早餐套餐是什麼？」有同學開始靠近。
現在沒有了便利店，黃野和李岩的小攤，竟是學校里唯一出售零食的小賣部了。
食堂也有食物，但是過於健康。
「套餐有三種，你先看看。」李岩連忙拿出一張列印紙，遞給對方，又道：「你可以拿著，回頭想要了可以加下面的微信和微信群，我們支持支持送貨到教室，但要等一節課的時間。」
這是李岩昨天晚上忙著做出來的，送貨員暫時也是他和陳宇軒。
對面的學生拿著列印紙仔細看了起來。
「教導主任來了。」另一名來買東西的學生，小聲的提醒一聲。
黃野等人同時抬頭看過去，果然，穿著西裝皮鞋，打著領帶的教導主任，正一臉堅毅的走過來。
「不會是來找我們麻煩的吧。」李岩不自覺的心虛。
「也許。」黃野重重的嘆口氣，放下手裡正在打包的套餐。
咚！
一塊瓷磚，從三層樓的高度落下來，貼著教導主任的鼻子，砸在了地面上，碎成了五花八門。
「啊————」
看到這一幕的學生，都驚恐的喊了出來。
教導主任也瞬間嚇出了汗。
但他抹了把臉，發現沒有血以後，還是繼續堅定的往前走了。
「啊————」
教導主任只走了一步，就痛的摔倒在地。
「砸中腳了————」教導主任痛的自言自語，實則在通知背後的平衡署現場指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