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國際日
「阿野，喝杯果汁。」庫利巴利親手調配了一杯羅望子番石榴汁給黃野。
和他在毯子上賣的灌裝貨不一樣，他這杯是從貝里緊急運來的原材料，現磨現做的。
羅望子和番石榴都是酸酸甜甜的味道，但它們的底味不同，香味的層次也不同，混合起來，就會有開口的酸混合開口的甜，回甘的甜遮蔽回甘的澀，兩種水果汁配起來，仿佛將酸甜兩條賽道塞滿了，口腔內充滿了獨特的果香味和清甜。
「好喝。」黃野毫不意外的蹦出了一個【正向一級】出來。
「我們在國內也非常喜歡這個味道。這就是貝里的味道。」庫利巴利心滿意足的坐了下來。
「真不錯。」黃野禮貌的贊了一句，接著又忙於賣貨了。
庫利巴利時不時的在旁邊幫個忙，將設定好的套餐裝入同一個塑料帶中，或者代為遞送物品。
他自己的攤位上，就賣幾種水果，雖然說是來自貝里的，但這些香蕉、芒果本來就在肅州有出售，少數學生嘗鮮以後，也就不再購買了。
庫利巴利樂得如此，他是來伺候黃野的，可不是真的來銷售水果的。
「你一會要去上課的，我可以幫你看著攤位，我反正也要在這裡。」庫利巴利在課間時間要結束的時候，又提出了一個非常有誘惑力的提案。
「呃，那謝謝您了。」黃野沒理由拒絕。
而且，大家在一起擺攤，旁邊的攤主幫忙看攤子，好像也是經常有的情況，至少在黃野的印象里是這樣的。
黃野趕在最後30秒跑回了教室，到了上課時間，整個人也還是興奮的。
開一個攤點，對他來說，遠比上課要刺激的多，也有趣的多。
上課的老師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對於黃野，平衡署固然是有他們的想法的，但在二中授課的老師們，同樣多的是充滿理想主義的。
而作為中國式的教師，不需要動員，不需要組織，更不需要宣講說明，他們天然就有勸學的思維，隱藏著教化蒼生的渴望。
當然，今時今日的環境，你一名教師跳出來，說我要教化蒼生，只會圖惹人笑。
但如果世界給了你這個機會呢，當教化黃野具有如此高的性價比的時候，誰會放棄教育黃野的機會？
這個世界最難的兩件事，將別人的錢揣進自己兜里，將自己的思想塞進別人腦子裡。
同樣，這個世界上最爽的兩件事，也是將自己的思想塞進別人的腦子裡，將別人的錢
揣進自己兜里。
而黃野一門心思的想著他的小攤子，不願意學習了，這在教師們看來，就是最響亮的警告。
「大家注意了，我們現在把課程的進度拉一下，大家集中注意力。」
二中的老師都是教育界精英，缺錢了可以自己編試題冊和習題本的那種，說要什麼進度就能做到什麼進度。
之前是考慮著黃野的負面情緒，不想讓他背負太重的學業壓力，但你都出去練攤了，那就說明學業負擔真的是太輕了。
物理老師身子一轉，講課的凝練度就提升了兩個等級。
黃野一個沒注意，就感覺大腦有點過載了的樣子。
「集中精神啊，咱們做個習題。」物理老師隨手在屏幕上調出一道題目出來，然後點了黃野的名：「你來試試。」
剛剛學過的知識，暫時還停留在腦海中，黃野凝神思考，將將做了出來。
「做的好，非常不錯。」物理老師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黃野悶著頭下台，感覺有點慶幸。
現場指揮部的專員此時看出了端倪，立即提醒道：【壓力要適中。】
溝通專員沒有接著說下去，因為現場指揮部里的幾個人已經吵了起來。
如果說培養一個孩子會讓夫妻吵架的話，試試培養一個人間之神。
不止是教育口的專員們，不同國家的代表此時也加入到了討論中。
比起日常的一兩個正反饋，甚至就是負反饋，黃野的教育問題也都要嚴峻的多。
所有人都明白現在只是過渡期，但所有人也都知道，如果不能艱難而順利的度過過渡期，以後也許就只剩下艱難了。
叮鈴鈴。
下課的鈴聲響起，早上的兩節正課就此結束。
李岩放下書本就準備狂奔，見黃野懨懨的，不由道：「不跑嗎？有人寧願吃零食也不吃飯的。」
「跑吧。就是有點累。」黃野跟著李岩跑了起來。
【負向一級】
【輝光出現在法國里昂。面積約40平方公里，當地停電了。】
【安培是法國里昂人。大概是這個原因吧。】
【他對物理老師還挺好的。】
「阿野，你們來了。」庫利巴利等到黃野等人抵達，立即塞給他們每人一瓶手打飲料。
他的助手忙活了好半天，才做出來的。
「多謝，您太客氣了。」黃野一邊道謝，一邊喝了一大口，這次是貝里的甜茶，順口，有餘香，但不是非常甜。
「剛才有幾個學生要買東西，我讓他們直接掃碼拿走東西了。」庫利巴利有一張看著老實巴交的臉，說話做事的時候，則稍稍有點強調，很有殖民地人的味道。
「哦，多謝。」
「不要客氣不要客氣。」庫利巴利連聲道：「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在我們貝里，我們都是這樣做事的。」
說話間，又有更多的學生過來買東西，兩人都各自忙碌起來。
再過半個小時，教導主任帶著一名身著白袍的大鬍子中東人走了過來。
「主任，您腳好了？」黃野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還有點疼，但是好了。」教導主任儘量讓自己真的在感謝黃野。他不得不想到，正因為自己是在學校的醫務室里治療，這兩天又占了黃野的便宜才恢復的這麼快，於是笑容就更真實了一些。
黃野對此的觀感不錯，笑道：「好了就行。」
「哦，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咱們學校的國際日，你們旁邊擺多哈的攤位。順便介紹你們認識一下，這位是哈立德。」教導主任不好久呆，說了兩句，趕緊離開。
哈立德同樣是個40多歲的中年人，和黃野親切的握了手。
為了競標這個位置，穩定平衡委員會羅列了許多否決項，其中就包括攤主不能是年輕的女性，不能是年輕的男性，也不能是漂亮的中年女性，也不能是有魅力的中年男性等等————
因為攤主和黃野的接觸時間還是比較長的，而平衡署根據目前的資料，雖然基本能夠確定黃野是異性戀，但誰知道呢。
許多人由己度人，一點都不信任人類。
最後，中標的多哈也只能派出長相庸俗，但有親和力的哈立德。
哈立德在黃野的另一邊，同樣鋪開了一面手工羊絨地毯。
接著，他在地攤中央，恭敬的放上了一盒椰棗，然後就開始在旁邊煮起了阿拉伯咖啡。
「你是準備賣咖啡嗎？」黃野好奇。
「哦，不，我是準備煮來一起分享的。」哈立德的中文說的非常流利，道：「咖啡是自用的，椰棗是出售的。」
「一盒椰棗有點少啊。」
「沒關係，我準備的還有多，賣完了再放上去就行了。」哈立德一點都不準備增加種類。
事實上，他覺得椰棗都有點多餘，如果因此而填飽了學生們的肚子，以至於減少了黃野的銷售額，那他們豈不是白白投入那麼多錢。
「對了，我們多哈人見面，總是喜歡送人以禮物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一個筆記本，請務必收下。」哈立德非常講禮數的樣子，送給了黃野一個筆記本，送給庫利巴利一包咖啡豆。
「皮革的筆記本嗎？哦，摸著真舒服，謝謝。」黃野覺得一個筆記本應該也不會太貴，拿到手裡摸了摸，還是收了下來。
「你可以用它做草稿，或者記一些筆記，裡面有卡片，需要的話，打電話給他們，會寄內頁給你來更換。皮革污損了也可以清洗和修理。」哈立德介紹過，又補充一句：「當然，會收費，但是很便宜的那種。」
「哦————好的。」
哈立德面帶微笑，然後跟庫利巴利一樣，一邊照顧自己賣不出去的攤位，一邊給黃野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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