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下江南
「黃野，楚老師喊我們明天繼續當學徒。」陳宇軒闖進初二六班的教室。
肅州二中每個班就十幾個人，互相躥教室的很普遍。
「還去霽山嗎？」黃野抬頭，順手遞給陳宇軒一瓶飲料。
「應該吧。說是一到三天的行程，還不太確定。不過還是直升飛機，也許會去遠一點的營地，問咱們學校能不能安排得過來，我就肯定能啊。」陳宇軒一邊說一邊興奮的擰開飲料喝了起來。
黃野「嗯」了一聲，沒有立即說話。
「你還不樂意？」陳宇軒和黃野也很熟悉了，對他的態度有點意外。
黃野攤手：「我最近想去攀岩的，本來就應該抓緊練習了。參加偉業學徒項目的話，進度就打斷了。」
鍛鍊肯定是有節奏的，尤其是到了業餘頂端的時候，對天賦一般的業餘選手來說，已經需要職業級或者准職業級的訓練了。
「回來再練唄。咱們這次說不定還能打獵。打個野豬什麼的回來，絕對帥翻了。」陳宇軒還是很興奮。
「確實。」黃野表示贊同。
這時，旁邊的段睿提高聲音道：「喝醉也沒什麼不好的，你腦子裡就像是有壓路機開過去一樣，把你以前的記憶都給壓平了，好像什麼都不用擔心了，早上起來，所有焦慮和痛苦都消失了，除了屁股疼。」
陳宇軒奇怪的看段睿一眼，低聲問黃野：「他喝醉了，然後屁股疼？他不知道怎麼回事？」
「知道。」黃野道。
「賄————」陳宇軒感同身受的抖了一下。
下午。
黃野自覺前往攀岩館訓練。
張教練給他檢查了裝備等等，剛看著他爬上去，耳機里就傳來平衡署溝通專員的聲音：
負向二級。位置不在您家。
【為什麼？我做什麼？】張教練被刺激的傻笑，像是被電擊的巴浦洛夫似的，仰望著岩壁上的黃野，心裡已經開始懷疑，莫非有人半夜沒事吐痰在上面了？
【我們猜測大概率還是出城比賽，去別的城市的問題。平衡委尚未做出最終決定。】
溝通專大略說了一句。
涉及到黃野的問題太沉重了，更別說他要出城了。
黃野出一次城的成本，和乾隆下一次江南，始皇帝出巡一次也差不多了。要將這麼多白花花的銀子扔出來，平衡署委員會裡的每一位閣老都要思量再三。疊加這麼多白花花的銀子丟到哪裡去，閣老們就考慮的更多了。
進一步的，閣老們不需要幕僚，用自己腦子都可以想得到的問題，黃野這次要是出了肅州參加比賽，下次肯定會有類似的要求的，也許是下一場攀岩比賽，也許是數學競賽，也許就是純玩呢。
讓黃野來一組六下江南，這個成本拖垮平衡署的預算是沒問題的。
最後，肅州的孩子就沒有旅遊出門的傳統。
出門了，接觸到肅州以外的諮詢，黃野的身份豈不是也瞞不住了。
未成年裡面，只有顧瑾這樣少數幾個童星有特殊性，他們是平衡署內的各個派別早期送進來的，如今也只剩下了個位數，暫時被肅州司當工具用了。
換言之，黃野出了肅州，說不定還會影響到其他孩子想出去。當然，這方面的考慮只到肅州司一層，畢竟，黃野之外的未成年人，國內是允許打的，國際現在也允許。
捨不得打或者打不服的滾蛋就好了，平衡署連眼皮都不會夾一下。
砰。
黃野從岩壁上掉了下來，也不吭聲，活動活動就又爬了上去。
攀岩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失敗的，登頂成功的興奮也只有一瞬。一如人生。
只是經歷長時間的失敗，又針對性的訓練，才能收穫成功，而成功登頂又是沖向更困難的岩壁的起步，一如人生。
黃野最初玩這個的時候，也是沒少哭鼻子。
好在那時候他的威力比較低，平衡署也更有理想，總歸是堅持了下來。
「試試腳踏車式。」張教練在下面提醒了一句，時間掐的剛剛好，正是黃野訓練爬到有些沮喪的時候。
黃野仰頭想了想，在第三步的大點處，開始使用腳踏車式。
簡而言之，腳踏車式就是用兩隻腳一前一後夾住一個點的方式。
踩在點上的腳很好理解，它提供一個推力，就是踩或者蹬的力量。
而在點後的腳，主要是起勾的作用，這樣身體用力向上的時候，同樣可以藉此穩定身體。
對於V5到V6的抱石攀岩選手來說，這算是比較重要的技巧了。
黃野也是經常練習這個技巧的。
不過，攀岩有意思的就是不同路線不同解法，類似於輕肉鴿遊戲，不同的選擇會帶來後續選擇的不同。哪怕是同一個點，不同的方向，姿勢力量都會變。
黃野默默嘗試著，也不著急。
這些年，不管是攀岩還是圍棋，都讓他變得更容易處理自己的情緒。
當然，也就是相對容易了。
「呀————」
黃野哼了一聲，有點費勁的用蠻力拽住最後一個點，強行控制住身體，拍了完攀點。
啪啪啪。
張教練適時鼓掌，再道：「最後要更穩定一點，但不是正式比賽，已經可以了。可以試試換個路線。」
「好。」黃野不言聲的就再次爬了起來。
張教練看的憂心忡忡，無聲的說：【黃野比平時更堅持呢。】
【在您看來，他對出去打比賽的態度，有多認真？】平衡署的溝通專員問。
【肯定很認真啊。這個還用討論嗎？】張教練有點氣，敢情燒的都不是你老家是吧。
【您是黃野的教練，我們希望能審慎的評估這件事，1到10，10是非去不可，您覺得黃野目前是到幾分？】溝通專員並不像是平時那樣，以安撫為主。
事實上，溝通專員本人都在緊張當中，因為他身後是一整個平衡署委員會，真正的地球大人組。
張教練茫然不知，只用日常的方式，一邊看著黃野，一邊只動嘴不出聲：【我認為有8分最少吧，也許有8.5分。黃野平時不會訓練的這麼刻苦的，多少有點懶懶散散的。
張教練：【而且，他現在剛從V5進階到V6，正是有信心的時候，想試試參加比賽再正常不過了。我們當年條件那麼差，到了進階的時候，還是想試一試的。】
【明白了。我們知道了。】溝通專員在另一頭安靜下來，張教練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黃野身上。
平衡署委員會。
各國代表的聲音，恨不得將屋頂給掀翻了。
現場指揮部給出了580億美元的天價預算，對標京北奧運會，但給大規模的軍警部署，志願者調用計算了成本。另外，城市監控和情報安保等方面的開支也是單列的。
這個數字是計劃外的開支，可以從平衡署的帳本里走，但終究是要各國攤錢的。
對此，自然沒有一個國家願意。
但是，要說繼續拖延下去，從理智的角度來說，也確實是不應該了。
【里約奧運會也只是開銷了130億美元。580億美元太誇張了，不可能以京北奧運會的標準來。而且，京北奧運會的安保開銷也只有3億美元。】
【那是大量開支被我們體制內覆蓋了。而且，你們真的要用安保費用來做預算嗎？黃野出城，這是單純的安保問題嗎？】
【總不能單獨為他建個城市吧？】
如果我們現在以安保費用為藍本來計算開支，不等會議結束，全球股市都要崩盤了。】
不同國家的代表，各有各的想法。
這時候，美國代表站了起來：【我建議，可以讓黃野出國來麼。不用到我們英語國家，可以是德語，或者————別的他不懂的語言的國家，這樣可以降低自然泄露信息的可能，像是你們擔心的路邊的報紙，GG，或者行人，都可以一定程度受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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