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色墨塊也是我偶然間得到的,機緣巧合下自己做了這麼一支鉛筆,我也忘了是哪種黑色墨塊了。」秦栗道,要知道不管在哪個朝代各類礦產資源都歸國家所有,這時候秦栗怎麼能說是哪種礦石呢?
「唉,可惜了。」
「今日的事傳出去了也不知道有哪家能仿製出來這鉛筆。」
「若這鉛筆真做出來了,那我一定要去買上一支。」
「就是就是。」
宴席隨著秦栗畫的一幅畫到了高潮,眾人傳看讚嘆不已,紛紛請教這種畫法,秦栗欣然傳授。
就這樣眾人你交流我分享,你吟詩我頌詞,興致到了還玩起了投壺遊戲,席間一片喧囂,好不熱鬧。
至夜深,月掛梢頭,席宴散。
跟隨眾人外出的腳步,行至台階前,秦栗被一僕從喊住:「秦公子留步!」
僕從快步追上來,行禮:「秦公子還請留步,我家大人請公子到後院一敘。」
秦栗挑挑眉:「知府大人?」
「是的,秦公子。」
心裡隱約有猜想的秦栗對著另外三人說道:「知府大人找我,應該有事商談,你們是先回去,還是要在馬車上等我?」
林若初:「我們怎麼能先走呢?我們都走了,留你一個人回來多孤單,我們到馬車上等你。」
林若陽:「嗯嗯就是,栗哥兒你來快點。」
秦栗聽了對著僕從道:「那麻煩府中下人照顧一下我的三位朋友。」
「這是自然,還請秦公子隨我來吧。」
另有下人引著三人到其他地方休息,秦栗隨著引路的僕從來到了一間書房。
書房內燭火明媚,知府大人正坐在桌案前捧著東西在看的認真。
「大人,秦公子到了。」
「嗯,下去吧。」
僕從退下,帶上了房門。
薛城放下手中的東西,「秦榜首坐下吧,你可知我今日換你來所謂何事?」
「若學生沒有猜錯,應是為了策論吧。」
薛城點點頭:「不錯,確實是為了策論一事。本官有個疑問,希望秦榜首能夠為本官解惑。」
秦栗不知道知府大人還想問什麼,「大人請問,學生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本官看了你的策論,寫的很好,本官對於水利水患方面了解的也不少,不說本朝,自前朝歷代以來,黃河一帶水患成災,都是朝廷的治理難題,心頭大患。本朝還成立了都水監以治水患,都收效甚微,每年洪水泛濫,也只能看著百姓流離失所,無能為力,秦榜首應該都知道吧。」
秦栗當然知道,都水監掌河渠、津梁、堤堰等事務,併入工部,但其長官仍稱都水監或都水使者。中國自古就有治河任務。河專指黃河,其治理好壞,不僅僅是個水患問題,而且成了政治問題,所以治河歷來成為河政,大延以前沒有專門的治理機構,多是無關河務的官員前去治理,是大延的開國皇帝設立了都水監,至此才有了專門的治理機構。
「學生知道,黃河水患成災,都水監上下官員勞心勞力,每年都有這麼一遭。」
「嗯,不過本官看你出身清河鎮?」
「是的大人,學生出身清河鎮靜河村。」
「也就是說,在府試前你沒有出過清河鎮,是這樣麼?」
大約明白知府大人想問什麼,秦栗主動道:「學生過去十五年裡都在清河鎮生活,大人應該也查過,知道靜河村是怎麼形成的,旁邊村子的人都看不起我們,我們一出去啊,就算只是去賣個菜也會被別人擠占攤位,我們的菜別人說吃了也會沾一身窮。」
秦栗頗有些無奈的笑笑,這是原身經歷過的事,出去都是受人白眼,挺能感同身受。
他道:「村里人都沒多餘的錢送孩子去學堂,認為再怎麼讀也沒用,可是我父母不一樣,我們家的每一個孩子都能去啟蒙,上了學讀了書才知道外面那麼大,有好多好玩的有趣的,我讀過一本話本,上面說京城五步一廊十步一閣,亭台軒榭金碧輝煌,
但也不是都這樣,有的比我們活的還困難,起碼我們有飽飯吃,但是黃河下游至豫西一帶的百姓為水患所苦,年年受洪水侵擾之痛,房屋被淹,種了糧食莊稼也都顆粒無收,每每背井離鄉顛沛流離,
學生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看各種雜書,也不敢說與人聽,讓人看見,否則夫子就要說不務正業無心學業了,可學生認為,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是不對的,
讀書人讀聖賢書不只是為了科舉考取功名利祿,我們做官是為了黎民百姓,我們要熟知我們的百姓過的什麼生活,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才對,
這些東西四書五經是不會說的,我們要知道這些事就需要從其他書本里獲取,看雜書也可以學到很多東西,就像田裡務農的老伯,他看雲就知道什麼時候會下雨,就要把稻米收回來,什麼時候會出太陽,就把稻米曬出去,
學生讀了很多雜書,涉及各方面的,像木工,水利,農事,學生都能說個一二。」
秦栗說這些只有一個意思,那就是我寫的那些都是我經年累月看書看出來的,別問我,問就是看書看的,人聰明整理了想出來的,我腦瓜子好使,你不信你儘管問,我給你說個四五六七八出來。
薛城聽了忍不住側目:「好一個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這還是本官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若大延每一個讀書人都同你這樣想,那該多好啊,」
接著哼了一聲:「現在的讀書人,都坐在屋子裡聽著夫子講,對著書本讀,還有誰會出門遠遊,還有誰記得還有遊學一詞,不事農桑,不知五穀!寫個策論全都是老生常談毫無新意。」
「大人說的嚴重了,還是有很多學子出身農家,知曉農事的,只是受限於家境,沒法多讀書罷了。」(這裡的多讀書指多讀雜書,農家學生能付了束脩就不錯了,哪來的多餘的錢買雜書看呢?)
「你說的本官都知道,哎,還是本朝的科舉走偏了,讓這些讀書人都只會讀四書五經,學八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