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將臨時落腳的宅子好好裝飾一番,他打算長住在町安府。
說不出是為什麼有了這個想法,可能是想離他更近一點?又或者害怕秦栗心智不堅定被人哄了去?
趙硯寒在心裡對自己說,長住的話就不用來回奔波了,可以省下很多時間,這樣更方便。
等他到了町安府時宅子已經裝飾捯肋好了,本來想派人請過來暖房的,想了想還是自己過去了,趙硯寒不好意思說他有暖房的想法。
到的時候剛好碰上秦栗正在用晚膳,他可以看出秦栗的窘迫,可能是覺得飯菜不夠豐盛?或者覺得不夠體面?這些他都不在意,雖然身為皇子,但是趙硯寒並不是重欲重物之人。
相反覺得簡單的飲食和布置很有家的味道,一般的百姓家裡應該就是這麼平淡溫馨吧?
說了會在這裡長住之後,得到了秦栗的熱情支持:「我就說嘛,嚴大哥早該留在這兒長住了,你每月都來回奔波,身體怎麼受得了?」
他想,這個決定做的對。
閒了兩日,突然聽初三說秦栗打算邀他出去遊玩,說是感謝他指導有方。
趙硯寒自然痛快答應了。
本想帶著風林前去,又想著風林的面孔太過扎眼,而且秦栗對風林不熟悉,怕他拘謹,就帶了初三,畢竟初三已經跟了他那麼久,已經與秦栗相熟了。
坐上了馬車的人兒好奇的左看右看,然後又點頭搖頭,趙硯寒暗暗猜想了一下,秦栗是不是覺得馬車的裝飾太過奢華了?覺得自己這個王爺奢華無度?
又一看,才看到秦栗嘴角有糕屑,想起剛出府時秦栗的嘴角是動著的,應該是未用膳吧?從矮屜里拿出提前備好的食盒,還好他有所準備。
不一會兒到了地方,看著秦栗一個大跨步就往下跳,他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生怕人摔了扭了。
興致高昂的人兒這看看,那看看的,看到了桃花簪子,卻被價格嚇到了,他看著秦栗吃癟妥協的買了兩支,覺得很可愛。
沒想到秦栗給了他一支,想都沒想的就插上了,卻看到秦栗笨手笨腳的怎麼也插不好。因為秦栗還未立冠,自然沒有束髮,還不會使用簪子將自己的頭髮固定。
笑了一聲就將秦栗笑了個兒臉紅,怎麼現在臉皮兒又這麼薄?
幫著束好了發,整理衣襟。
沒想到秦栗一個轉頭驚艷到了他,秦栗一年來伙食甚好,長的唇紅齒白,今日變了髮型更加凸顯了容貌,看著也更成熟了,此時笑意吟吟的和趙硯寒道謝,趙硯寒愣了會兒神。
回過神看人兒又要往他處拱,沒忍住輕輕拉著走深了,安靜的用完餐,以為要回府了,沒想到秦栗說有處蝴蝶谷風景好,想去看一看,不想秦栗失落,況且日頭還早,趙硯寒也就同意了。
因為不知道進山的路,所以讓初三前去探路,兩人在外閒聊了起來,趙硯寒只覺得秦栗懂得真的很多,有很多他未聽過的東西從秦栗嘴裡說出來妙語連珠,一串一串的。
原本以為是尋常的一日,沒想到進了山才沒多遠,他就發現了不對勁!有刺客!趙硯寒看到山壁上青苔被蹭掉了一些,還有些折枝。
有埋伏,那一瞬間他想到了很多人,左相?右相?還是雲貴總督?
都怪他這兩日鬆懈了,動靜大了些,趙硯寒無比懊惱,同時又很憤怒,很明顯是被自己人出賣了,畢竟兩人要來蝴蝶谷是臨時決定的。
沒想到來的人是個蠢才,太過自大,以為可以將他置於死地,就說了一大堆廢話。這樣的人怎麼看都是左相培養出來的,一樣的愚蠢,那人說的死的體面點也像左相的風格,大概可以確定是誰刺殺他了。
還在對峙的時候他就在想如何逃出包圍圈,因為他感受到暗中還有弓箭手。沒想到秦栗偷偷的拉住他的手指頭,遞過來一個柱型的小管子,他摸了摸,是銀針,也不知有毒無毒?
看準時機先發制人,不費多少功夫就將那蠢貨斃命,這些刺客身手都不算太厲害,畢竟也是,左相能培養出什麼厲害的人呢,都是一些蠢貨罷了,手段都用在收買人心上去了。
只是刺客人數太多,加上有弓箭手,他還是打的狼狽,身上也負傷,看準時機躲到了岩石後面,就開始逃跑,逃跑不可恥,只有蠢貨才死不低頭,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還好天無絕人之路,前面就是山澗,還有一座橋,跑過去就跳出了包圍圈了。
只是他沒想到那個叫小五的奴才被箭射中了,既然被射中了,負了傷,那就只能丟下了,畢竟他作為王爺和主子,不可能放下身段把一個奴才背在背上,初三要掩護撤退,也不能背著個累贅。
他沒想到秦栗還想帶著那個奴才一起走,剛彎下腰就有箭雨射了過來,那一瞬間他心跳都差點停了!還好,那奴才奮力擋了下來,只是也死了。
他第一次看到秦栗流淚,眼淚溫溫熱熱的,灼人皮膚。
他不懂,奴才為救主子而死是莫大的光榮,奴才奴才,只是奴,奴才的一切都要為主子付出,包括命,為何秦栗那麼傷心?多的是死無全屍,到死都沒有一座墳墓的奴才。
一口氣逃出了很遠,確定刺客一時半會兒追不上,尋了間茅草屋喘口氣兒,再處理下傷口。
還好他習慣隨身攜帶金瘡藥,雖疼,但是療傷效果也好,忍耐過了就行。
後背的傷口他不好敷藥,所以秦栗說要幫他的時候他沒推辭,遞過藥瓶咬緊了牙關。
感受到秦栗溫熱的手掌觸碰自己的肌膚,酥酥麻麻的,痒痒的,自己的背部如此敏感嗎?
過了一會兒又聽到斷斷續續的嗚咽聲,他反應過來是秦栗哭了,今日被嚇到了嗎?他想安慰一番,突然反應過來他是為了那奴才而哭。
如此悲傷?
罷了罷了,可能主僕情深吧。
待會兒下屬尋過來,確認安全了,就讓人去把那奴才的屍身找回來安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