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中寫道,「敬冠事所以重禮,重禮所以為國本也」。
古人看重冠禮,其實就是對禮儀的敬重,將其當成一種教育手段,讓青年人成長起來之後,肩負起家國大事。
肩負什麼家國大事秦栗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快累死了!
秦母生怕他睡過頭或者賴床,所以吩咐下人們一到寅時就敲門進來伺候他洗漱。
秦栗還睡得迷迷瞪瞪的,就聽一陣敲門聲,不等他反應,下人們就魚貫而入,點燃了各處燭台,照的房間內亮極了。
秦栗:......
娘親也不必如此。
無奈的起床,下人們手腳麻利的伺候他洗漱打扮。
沒錯,今日,他,秦栗!!被要求化妝!!在這個世界,這個朝代,哥兒都是愛美愛打扮的,同女人一樣塗脂抹粉是常態,畢竟就連男子也會塗脂抹粉。
可是秦栗不愛化妝,很討厭臉上被抹上一些亂七八糟的脂粉,擦的這裡紅那裡白的,用一句俗話說,就是擦的臉紅的像個猴屁股。
可是他的抗議被秦母無情鎮壓,秦母不管他平日怎麼樣,反正立冠這一日必須化妝!
然後他就被秦芙強行「對鏡貼花黃」。
秦栗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姐,別抹了,太紅了!」他從鏡子裡看到秦芙用軟刷,沾了腮紅在他臉上掃來掃去......
秦芙嗔道:「紅一點才喜慶。」
秦栗不忍直視:「跟個猴屁股似的,我不想見人了。」
「嘖,胡沁。」秦芙輕輕敲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秦栗只能哀怨的任由秦芙塗塗抹抹。
由於他的強烈抗議,所以最後的妝效還不錯,沒有紅的不忍直視,恰到好處的增添了氣色。
秦栗看了看,點點頭以示滿意,比想像中的大紅唇滿臉紅好多了。
「換衣服吧。」秦芙畫好了妝,就該換衣服了,他的禮服繁雜的很,需要多人一起幫忙穿戴。
好不容易一層又一層的套好了,還要掛各種配飾,秦栗熱的滿頭大汗,這種天氣穿這麼多,他遭不住啊!!
「忍忍,過了加冠就可以換下來了。」秦芙替他擦汗。
「弟弟怕還沒到那時候就熱死了。」實在捂得慌。
看他實在熱的難受,汗出了滿頭,秦芙生怕他弄髒了妝容,趕緊喚下人搬來冰塊散熱,一個屋子裡擺了四個大盆的冰塊,加上兩個侍女扇風,好懸才緩過氣兒。
隱約聽到前院傳來聲響,竟是有人來了!熱鬧的聲浪一直傳到後院。
人們來來往往的進出秦府,恭賀聲不斷:
「哎呀!秦老爺生的幾個好孩子啊,個個都是這個!」說著伸出大拇指。
秦父呵呵笑道:「過獎過獎,黃老爺的兩個兒子也生的不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
秦峰看著天色越亮來的人越多,連忙邀眾人入府暢談。
位置也是大有講究,關係越好越親密的自然都在主桌旁邊,像葉府和林府眾人。
林若初高興的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們:「真熱鬧,也不知秦栗在哪兒,我們能不能去看他?」
一旁的秦芙聽到了:「自然可以,又不是新娘子出嫁。」
於是林若初一手拉著林若陽,一手拉著葉然,興沖沖的跑到了後院去找秦栗。
幾人都來過秦家,駕輕就熟的來到秦栗院子,伺候的下人們都認識三人,所以未阻攔。
和屋外的炎熱形成對比,屋內十分涼快。
林若初:「真涼快。」
林若陽蹦跳著來到秦栗床前,秦栗正斜靠著打瞌睡,聽到聲音睜開了眼。
他打了個哈欠兒:「換你來穿這身衣服試試。」
林若初撇撇嘴,他看著就熱,才不穿呢。
葉然看他衣服靠出了褶皺,伸手替他撫平。
秦栗笑眯眯的道:「還是葉然人美心善。」
葉然輕笑出聲。
林若初坐下:「什麼時候才開始束髮加冠啊,前面人可多了,熱鬧的很。」
秦栗:「我娘說到了巳時才准我出去。」
林若陽:「那還有得等,加冠真麻煩啊。」
秦栗:「一生就一次,忍忍就好了。」
「既然還早,那讓我躺躺!」林若初說著脫掉了鞋襪,想補個覺,他今日起的也早,興奮勁兒過了就困了。
秦栗小心的挪了挪屁股,給他讓出一個位置。
「我也要睡。」
林若陽看著他哥躺下,也想擠一擠。
結果慘遭他哥嫌棄:「下去,熱的慌。」
「嚶!」
秦栗失笑:「小澤,把躺椅搬過來。」
平日裡秦栗午休都是靠著躺椅,軟墊都是備好的,「若陽睡這兒,葉然睡不睡?」
葉然搖搖頭,「我不困,我們去外頭說說話吧。」
「嗯。」
......
前院。
趙硯寒此時坐在主桌上,淡定的低頭喝茶。
底下眾人皆打量著他,不少哥兒和女子都看紅了臉,羞澀的朝秦家人打聽那是誰,做什麼的,可有婚配?
秦鋒打著太極:「那是我弟弟的朋友,是省城的大人物,是否婚配不知道,想來是有的。」
一群人聽到是省城來的大人物,眼睛都亮了,又聽說有了婚配,眼睛又暗淡下去,畢竟有了婚配,那就意味著他(她)們只能做妾。
不少人歇了心思,也有追求榮華富貴者盤算著,若真是貴人,就算做妾又何妨,反正家中女兒哥兒多的是......
好不容易到了巳時,可以舉行束髮禮,秦栗從後院走了進來。
他身著華服,衣擺搖曳,精緻的妝容更顯美貌,哪怕層層疊加的衣服也遮不住盈盈一握的勁瘦腰肢......
趙硯寒從未見過這樣的秦栗,一時看入迷了。
眾賓客也愣了一瞬,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說著喜慶的話。
主持的司儀唱到:「禮儀開始!」
燒了香,拜了天,唱了賦,下人們捧著精美的絲綢,趙硯寒走到秦栗跟前,噙著淡淡的微笑,手上溫柔的替他束髮。
溫熱的氣息呼在秦栗額頭,他聽到趙硯寒淡淡的嗓音:「恭喜加冠。」
秦栗臉紅了,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趙硯寒圈在了懷裡,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