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嚴大哥用過膳了沒?」
「未曾。」
行吧。
「那我讓下人們在院裡擺一桌,就不去前廳湊熱鬧了。」
「嗯。」
下人們很快就在院裡擺好了飯菜,碗碟擺放的精緻極了。
吃飯時都是四人邊吃邊聊,趙硯寒聽著,只有秦栗問他話的時候才簡短的說一兩句。
用過膳,三人便離了院子往前廳去,宴席散了,幾人該同家中長輩回家了。
剩下秦洛和兩人還在院裡說話。
秦洛張開手:「嚴大哥抱我。」
秦栗道:「剛用完膳,別鬧嚴大哥。」
「無事。」
於是秦洛如願以償的又坐了一次胳膊。
小孩子吃過玩過就困了,於是秦洛就回自己院子睡覺去了,只剩下趙硯寒和秦栗兩人。
「明日我打算回京。」
「嗯?」
趙硯寒道:「我離京也有一月,京中事務眾多,只余兄長一人勞苦。你的冠禮和小鈺兒的滿月宴也過了,我也該回京了。」
秦栗這才驚覺趙硯寒已經在清河鎮呆了半月有餘。
「嗯,明日我送你,」想了想,又道,「要不要同小洛說一下?你走了就沒人帶他玩了。」
能把將近四十五斤的秦洛單手抱著玩,可不是容易的。
「嗯。」
…………
第二日一早,趙硯寒便帶著風林趁早趕路,臨行前在熟睡的秦洛耳邊輕輕告別,秦洛咂咂嘴,翻了個身又繼續睡。
兩件大事都辦完了,秦府也安靜下來了,恢復了以往平靜的生活,秦栗自學著染、表、誥,每隔半月讓初三送一次,時不時逗弄一下小鈺兒,抽空教導一下秦洛,如此過了一月,已是到了八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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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該上路回府城了。
秋季學期要開始了。
於是他又告別了家人,與三人回了府城。
回到府城院子的那一晚,秦栗看著隔壁的府邸沒有燈光燭火,沒忍住問了一下初三。
「你家主子還沒回來嗎?」
初三道:「主子和聖上去了避暑行宮,估摸著要十月才回來吧。」
是了,古代的皇帝都有在炎熱的三伏天去避暑行宮的習慣,帶著大臣妃子和宗親們。
秦栗:……
他也想去避暑行宮!!!他還沒見過真正的避暑行宮長什麼樣呢,是不是真的琉璃碧瓦,五光十色,到處都是水池?
去避暑行宮是想都不要想,秦栗只能苦巴巴的恢復兩點一線的苦逼求學生活,府學一開學,便是小測試。
這種小測試是檢測學子假期是否認真學習,有沒有放鬆懈怠,不過一般而言,能考取秀才功名的,都有一定的恆心和毅力,不會輕易偷懶。
放假前秦栗在叄號學屋,回來考了小測試後成功來到了一號學屋,這時黃文秀和陳鑫還待在捌號學屋,林若初和葉然倒是往前來到了伍號學屋,至於林若陽……嗯,也進步了,小測試後去到捌號學屋,和黃文秀還有陳鑫一起了。
這也刺激了兩人更加努力學習,沒看晚他們一年入學的林若初和葉然都跑前面去了嗎!連林若陽都來到捌號學屋和他倆一起了,再不努力要被甩到最後了!
於是兩人發奮圖強,終於在下一月的月考中往前進了一步,成功到了柒號學屋,可是……林若陽也跟著往前來了。
黃文秀、陳鑫:……
兩人卒。
終於在十月中旬,趙硯寒回了府城的宅子。
那日散了學,他一如既往的兩點一線,推辭了同窗的酒會邀約,回到家才發現趙硯寒回來了。
看到趙硯寒,秦栗心底陡然開心起來,原本以往和他相處還有些距離的趙硯寒,這次竟然有些親昵。
只見趙硯寒伸手拉住了他,將他帶到了自個府中,然後布菜,桌上的菜餚都是他愛吃的,此時趙硯寒正替他剝蟹肉。
只見他拿著精緻的工具,手指翻飛間,完整的蟹肉和蟹黃便被剝了出來,雪白的蟹肉和金黃的蟹黃擺在碟子裡,連同一小碟醋汁遞給了他。
「謝謝嚴大哥,你也吃。」
「我吃過了,這蟹肉趁熱吃,冷了鮮味就散了。」
雖說一年四季皆有蟹吃,但是在秋天,才是吃蟹的最好季節,有說「秋風起,蟹腳癢;菊花開,聞蟹來」,每年九至十月正是螃蟹黃多油滿之時,所以有食家言「秋天以吃螃蟹為最隆重之事」。
秦栗小口小口的吃著鮮嫩的蟹肉,這蟹肉恐怕是趙硯寒從避暑行宮帶過來的,也可能是進貢的吧,蟹肉飽滿,味道鮮嫩多汁,秦栗吃的很歡快。
趙硯寒看他吃的歡快,嘴角沾了醋汁後用舌頭舔去,紅艷的舌尖一閃而過。
他想起到了避暑行宮後,天和帝和亓伯說的話。
天和帝說:「哥哥還未曾見秋秋對誰這般上心。」
趙硯寒脫口而出就是:「他是世外來客,弟弟多與之相處也是好的。」
天和帝笑笑,道:「真的只是這樣?我的弟弟啊,從小情感淡薄,想讓他笑一笑都得費好大的勁兒,對誰都是愛搭不理的,如今月月奔波,最後更是住人家旁邊去了,不僅親自教導,連人家冠禮和小侄兒的滿月宴都去了,朕年前還聽工部侍郎說,有人拿著好東西去打了支簪子,不知送誰去了。」
趙硯寒:「……」
好似,確實是這樣?
從避暑行宮回京後,他準備回府城,只見亓伯問也沒問,就將行李收拾好了。
亓伯大咧咧的說:「王爺除了去秦公子那,還能去哪兒呢,去別處可沒這麼開心,臉上都帶笑,老奴覺得也只有秦公子咯!」
趕路的途中,他仔細回想兩人的話,才驚覺他動心了,只是未開竅。
他以為的欣賞,其實是喜歡。
他以為的聰明,其實是偏愛。
他以為的機緣,其實是動心。
……
若是沒有兩人的點醒,他不知何時才能醒悟,才能看清自我,明白心意,他對秦栗的感情,從一開始的欣賞、讚美,不知何時變成了喜歡、偏愛。否則也不會在被刺殺時拼命護著,當時他以為他是因為秦栗是世外來客,因為圓濟的話而在意他,所以不想他出事,可實際上,是他動心了而不自知。
認清了心意後,回想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他迫不及待的想見到他,只是他不知道,秦栗對他是否也有情愛之意?若只是單純的尊敬,把他當成半個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