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硯寒的心愿很快就能達成。
因為會試離得不遠了。
會試通常在鄉試後次年的二月初九至十五日舉辦,同時,會試在京城舉行,舉人參加會試以及之後的殿試就一定要前往京城參加考試,這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進京趕考」。
原本秦栗盤算著他十二月初到達省城,可以在省城與趙硯寒呆上一月,不僅可以與趙硯寒溫存,還可以順道溫習,到了明年一月的時候就進京趕考。
從省城走水路至京城只需五日時間,這樣秦栗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在京城找一間院子租住下來,之後就安心備考,等待春闈開始。
趙硯寒聽了卻是奇怪的看著他:「為何靈澤沒有想到我呢?」
秦栗一時沒反應過來,呆愣的看著趙硯寒。
趙硯寒皺眉:「到了京城靈澤不和我住一起,又要去哪呢?偌大的靖安王府都空著,你竟不想和我住一起。」
秦栗哭笑不得,解釋道:「懂不懂得什麼叫避嫌啊?你是誰,什麼身份,我又是誰?有什麼身份?就那樣大搖大擺的住你府里去,不得被人說閒話?」
趙硯寒才不在乎那些個滿口仁義道德的文官怎麼說:「誰敢說半句閒話,本王就讓他知道禍從口出。」
秦栗:「……」
趙硯寒:「若有人問及你什麼身份,大方告訴他們,你是我趙硯寒認定的靖安王妃,我看誰敢下你臉面。」
秦栗:「……」
嚶,迎面而來的男性魅力,安全感爆棚。
雖然很開心趙硯寒這麼說,但秦栗想了一下,還是搖頭拒絕了,他不想趙硯寒因為他落下話柄,他也不想因為趙硯寒而導致被關注。
趙硯寒換了個說法。
「靈澤難道不想同我一起過年?你想啊,待明年一月趕路,等到了京城還要找院子,都來不及清掃裝飾,那些棉被物件都舊的有味兒了。何況年裡雜事繁多,你如何忙的過來?」
趙硯寒循循善誘,說的頭頭是道,秦栗無語的看著他。
別聽趙硯寒說的都是道理,可沒一樣說到點子上的!
他去了京城都不認識幾個人,頂多就葉然和林若初林若陽三人互相拜年,厚著臉皮也能去靖安王府拜訪一下老管家亓伯。再仔細一想,還有天和帝,不過給秦栗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想能給天和帝拜年。
如此算下來,他與小八和阿良買了年禮,再買對兒春貼往門上一糊就行了,大可以關了門往屋裡一窩,反正沒什麼要交際的。
至於各種雜物,像棉被什麼的,大可以去成衣鋪子裡抱兩床便是,能用多少時間?狡猾的男人!
不過又一想,過了十二月,便是秦栗來到大延的第三年。
第一年他在家和秦家人一起過,第二年他帶了趙硯寒回去,挑明了身份在秦父秦母那過了明路……如此第三年,自然還是一起過為好。
不僅這一年,往後年年都要一起。
再說上一年身為王爺的趙硯寒沒有出現在皇家年禮上,已是惹人猜測,百官眾說紛紜,今年再不出現,就說不過去了。
於是想了幾圈,秦栗同意了在十二月中下旬就啟程進京,先在王府住幾日,同時讓小八阿良注意著出租的院子,租一個價格合適的,最好清淨的,能夠安心溫習備考。
趙硯寒卻有自己的小算盤。
他先讓亓伯安排人下去,在京里尋一空宅子買下來,然後將秦栗哄進王府,待春闈前幾日再讓秦栗過去,這樣不就完美解決了所有事情了嗎?
兩人既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而且也不會被文官抓到錯處說閒話,因為秦栗是從私人宅子外出去趕考的,可不是從他趙硯寒王府出去的。
這樣一想,趙硯寒通體舒暢,心情美好了許多。
秦栗奇怪的看著好心情的男人,不知道腦里想的什麼奇奇怪怪的。
早出發有早出發的好處,最起碼去得早可以便宜租到好院子,去晚了連個柴房都睡不上。
要問為什麼這次不同葉然和林家兩兄弟一起,是有原因的。
葉主家就在京城,葉然從清河鎮進京趕考,不回主家拜見家主長輩是說不通的,而且葉然父親同主家又沒有矛盾,主家的人不留下葉然是不可能的。
林家兩兄弟也是如此,好不容易林父林母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回自家兒子,能不待在家嗎?
他去湊什麼熱鬧?
於是秦栗同意了先出發,到了京城再說。
於是又趕路了。
這次走的水路。
秦栗沒有暈船的毛病,只是到底搖搖晃晃的飄在水面上,時間久了也難受,胃口也小了。
哪怕趙硯寒每日都讓人將船停在河道口,下船去採購新鮮飯菜水果,也還是沒能讓秦栗多吃一點。
秦栗這樣只有離開了船,腳踏在土地上才會好轉,於是趙硯寒讓人加快了划船速度。
看著趙硯寒心疼的模樣,秦栗開玩笑:「這說明我天生就是個腳踏實地的人,這說法多好呀。」
趙硯寒無奈的看著他。
…………
因此到京城五日的水程直接縮短了一日,暗衛們四日就到了。
船停在碼頭,秦栗下了船才真正感受到什麼叫繁華。
不愧是一國都城,京城繁華用言語不可描述,親自見過的人自是震撼無比。
大的看不見盡頭的碼頭,停泊了無數或大或小的船隻。
卻不是亂停泊,而且錯落有序。
為每一種船隻都劃分出了專門的停泊區域。
大船挨著大船,小船挨著小船。
秦栗看到有一區域都是幾米高的大貨船,許多腳夫上上下下的搬運著貨物,大袋大袋,或者成箱的貨物。
「真繁華。」秦栗感嘆。
就這貨物吞吐量,別說清河鎮,就是府城和省城半年的貨物吞吐量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京城一旬的。
碼頭兩邊是各種各樣的小攤,來來往往的人們挑揀講價。
既是碼頭,自然有賣漁貨的地方。秦栗還沒嘗過京城的魚蝦什麼味兒呢。
皇家寺廟運來的稻花魚:「……」
終究是錯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