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林若初伸頭一看,「這不是鵝蛋嗎?秦栗,你從哪兒弄來的?」
葉然聽了也看過來,伸手從籃子裡拿出一枚鵝蛋,評價道:「又白又大。」
秦栗道:「和剛剛那個人買的。廟裡後院有一片竹林,有人在竹林里養了一群鵝,我看養的挺好,又是廟裡的,就買了一籃子鵝蛋。」
林若陽小聲道:「廟裡怎麼會養鵝呢?」
白一荀倒是知道,於是說:「在以前,人們居住的房屋周圍若有類似蛇形的物體出現,會在窗戶上擺放一隻鵝,因鵝和蛇相衝,有化煞的功效,所以鄉下人們都養鵝來防蛇。
在風水學上,人們養鵝寓意美好,放『長生鵝』是『善舉』,也是一種祝願吉利的活動,
又因為鵝是被人們很早就飼養、是馴化了的『家禽』。且有體態潔美、性格溫順、忠實主人、通解人意等優點。
『鵝』分為『我』『鳥』,『我』本義為『執戈之人』,轉義為『王族』、『貴族』。
『我』與『鳥』聯合起來表示『執戈之鳥』、『王族之鳥』、『貴族家禽』。
寺廟裡養鵝也是取寓意美好,風水化煞之意,並不奇怪。」
林若陽聽的懵懵懂懂,原來還有這麼多講究,他只知道酒樓里的紅燒鵝肉挺好吃的。
林若初嘆道,「玉安兄知道的真多。」
劉乙告訴大家:「玉安的娘親是信佛之人,所以家裡養了許多大白鵝,我也得了不少吃口,有幸吃過玉安家裡的『雙黃蛋』。」
劉乙說著,咂了咂嘴,「後面卻是再也沒吃過。」
說著看向秦栗挎著的籃子,「靈澤賢弟還記得那竹林是在哪兒嗎?我也去買一籃子去。」
秦栗搖搖頭,「不記得了。路太複雜,已經記不清去時的路,剛剛也是那人帶我出來的。」
劉乙失望的「哦」了一聲,打開扇子扇了扇風。
葉然卻是想起遠遠一撇的背影,「可我怎麼看那人蓄著長發?難道是這相國寺的俗家弟子?哪位高僧的記名弟子?」
秦栗頭一歪,說:「不知道,應該是吧。不然也不能在寺里養鵝。」
其實古代的和尚,尤其是北宋時期的和尚,不僅可以喝酒吃肉、攜妓飲酒、經商致富,還可以娶妻生子。
最出名的就數宋朝大相國寺的惠明和尚。擅長烹調,尤其是烤豬肉做得特別好,自己一頓就能吃五斤。
他還在燒朱院開了一家燒烤店,拿手菜就是「燒豬頭肉」,遠近聞名,以致「燒朱院」後被戲稱為「燒豬院」。
這事在宋人張舜民的《畫墁錄》中有記載:「相國寺舊日有僧惠明,善庖,炙豬肉尤佳,一頓五斤……」。
宋朝寺院除了供僧人住外,多餘的房間可以對外出租。
北宋開封有一座大寺廟叫酺池寺,黃庭堅早年曾租住在這寺廟裡,他做官後也常去這裡聚飲,親眼見到寺里和尚攜妓飲酒,而方丈也不會責怪。
所以濟公會說出「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的話語,其實在南宋時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且和尚還可以娶妻生子,嫁給和尚的婦女被稱為「梵嫂」,當時選擇嫁給和尚的婦女很多,因為和尚做生意更容易,有錢。
這在現代的人看來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人們心中的和尚就是要吃素戒口,佛門五大皆空,色受想行知,五毒貪嗔痴慢疑,一切紅塵盡斷。
秦栗學到這段歷史的時候直呼古人牛x!古人其實在某些事情上要比現代人要開放的多。
林若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沒忍住說:「沒其他事兒的話我們去前面逛廟會吧?我看著人挺多的……」主要有很多林若陽沒見過的異域美食。
這相國寺不僅在京中出名,在番邦中也出名,不少異國商人來到京都,都會選擇到相國寺做生意,因此相國寺的廟會日日火熱。
「……」葉然還能不知道話下之意嗎,「行吧,那我們去前面逛一逛吧。」
因此他們的隊伍加入了白一荀和劉乙兩人,一行六人向廟會走去。
……
平安送秦栗到正殿後返回小院兒,看到慧空正撅著屁股在水井裡取水,碩大的肥屁股撅的老高。
平安上前一巴掌拍在慧空的肥屁股上,聲音十分響亮,平安抖了抖手,把他的手掌心震麻了。
慧空把水桶提起來,擦了擦汗,對著平安說道:「小師弟你又出去?師傅說你不能出去,恐有禍災。」
平安翻了個白眼,「要不是師兄你出門又忘了關院門,被人走進來了迷路了,我至於送人家回正殿嗎。」
慧空摸了摸自己的光頭,遲疑了一下,「我又忘記關門了?哎呀,腦子不好使了,這幾日老是忘記。」
平安插著腰,「下次師兄再忘記,我就把院門鎖上,師兄你就翻牆頭進來吧!」
慧空苦著臉,「小師弟別這樣,下次一定關,一定關。」他這身材怎麼可能翻得了牆頭?只怕是要了他的命哦!
平安彎腰提了水走回小院兒里,將水倒進大水桶里,水桶已經裝了一半多,還得再跑幾趟才能裝滿。
院兒里大白鵝撲騰著翅膀,嘎嘎叫著。
慧空看著肥大的鵝,咽了咽口水。「小師弟何時宰殺一隻鵝來嘗嘗味兒?」
平安罵道:「你這酒肉和尚離我的鵝遠一點,吃吃吃,胖死你。」
慧空:「……」小師弟真過分,老是說他胖。
平安來回幾趟,將水桶裝滿水,然後用水瓢舀了水給鵝們喝水。
除去鵝們,他還養了一條狗,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中華田園犬,平安給取了個名字——大黃。
大黃已經兩歲了,長的很高很大,平安總覺得他的大黃好像也是串串狗,只不過串的是狼?要不然為什麼大黃會長的那麼大?看著有點悚人。
而且平安總覺得他好像見過大黃和一匹狼在一起玩兒。只是夜裡看不清,平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
「大黃,出來吃飯了。」他出去前晾著的狗食已經涼了,可以吃了。
慧空看著,說道:「大黃又去後山玩兒了?」
「應該是吧,早上就沒見他。」
「大黃長的越發駿了,和狼一樣悚人,師兄弟們都不願意從院兒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