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天和帝是在皇后寢宮用的,在飯桌上天和帝將這件事兒同皇后說了,皇后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是個聰明又有趣兒的孩子,一般人還想不到這法子。既不落人話柄,又破開了局面,算是在翰林站穩了一腳。」皇后肯定道。
「嗯。」天和帝說,「目前來看,情況是往好的方向走。秋秋也耐心的沒有插手,也知道這個時候插手對秦栗那孩子沒好處,就是不知道接下來秦栗那孩子又會給我們什麼樣的驚喜。」
「臣妾覺得那孩子絕不會讓我們失望,一定會給我們一個大大的驚喜,陛下拭目以待吧。」
…………
相國寺,方丈空塵大師和監院玄音和尚說著話。
「玄音啊,近幾日京城各寺廟都在傳聖上將要滅佛,你可有所耳聞?」
空塵大師已經年過六十,容顏不再年輕,常年跪拜誦經的背脊卻挺的筆直。
玄音看著才三十左右,正當壯年,一身鼓鼓的腱子肉。
玄音點點頭,又搖搖頭。
空塵問:「玄音何意?」
玄音道:「聖上有意壓制佛門發展,卻不至於到滅佛的程度。」
空塵點點頭,說:「那倒也是。」
玄音說:「滅佛是假,但聖上想壓制發展,收回田地是真,估摸著也是為了規範僧人行為舉動。」
畢竟現在的僧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做生意,娶妻生子,樣樣在行。
空塵大師嘆了一口氣:「確實該規範了。我佛教四僧——勝義僧、世俗僧、啞羊僧、無慚愧僧,快變成假和尚了。」
玄音贊同的點點頭。
「罷了,」方丈空塵大師嘆了一口氣,「既如此,就由相國寺帶頭捐獻田地吧,如此可使我佛教免受這滅頂之災。」
說罷,又道:「我親自寫信給另外幾位方丈,我等聯合起來,一起上書聖上,規勸眾佛寺自行捐贈田地,也好博一個美名。事後再制訂新的教條僧規,一定要如實遵循。」
玄音合掌:「阿彌陀佛。」
…………
平安正在餵鵝,他清晨去後山割回來的新鮮嫩草。
鵝們吃著,聽到聲音,撲棱著翅膀仰天大叫起來。
平安回頭看,是慧空。
「師兄怎麼來了?我飯還沒做呢。」慧空好吃,而平安又經常做一些現代美食,很是吸引慧空,因此慧空得了空閒就往這裡跑,因著這吃喝的情誼,平安和慧空交情還不錯。
慧空打哈哈:「在師弟眼中,師兄我是那種貪吃的人嗎?」
平安鄙夷的看著他,「師兄自己認為呢呢?」
慧空:「……」
慧空舔著臉,搓了搓手,「師兄這不是想著師弟院兒中的水缸快見底兒了嗎?特來為師弟挑水。」
平安:「……」
這花和尚藉口找的挺好,要不是熟知慧空的秉性他就信了。
「哦。」平安,也就是齊銘,揚了揚下巴,「諾,水缸旁邊放著小桶,去吧。」
慧空:「……」
他就知道小師弟是個順槓爬的,絕不帶害羞的。
於是慧空捲起了袖子開始來回挑水。
好不容易來回七八趟挑滿了水,慧空放下扁擔和小桶,擦了擦額上的汗:「小師弟這幾日有沒有出去過?」
齊銘頭也沒抬,「沒有,怎麼了?」
慧空左右看看,沒有人才放心的說,「又出大事啦!」
齊銘疑惑的抬起頭,「什麼大事兒?師兄不當花和尚,要還俗回家娶妻生子了?」
慧空:「……」
慧空:「和你說正經的,別老打趣師兄。」
齊銘:「哦,師兄請說。」
慧空:「……」
他怎麼就這麼不得勁兒呢?
慧空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說:「我聽說聖上要滅佛了!以後咱們這一群僧人還不知道怎麼辦呢,哎,我好日子還沒過幾年,又要去流浪……」
慧空惆悵的想著,他是真的覺得當和尚的日子過得很舒服,比沒當和尚時過的好多了,不僅可以吃肉喝酒,就連做生意,只要報出相國寺的名聲,都要好做很多。
齊銘瞅了瞅慧空肥碩的身軀,那肥大的屁股和滿是肥肉的胸膛,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慧空這花和尚當的著實舒服。
見齊銘沒什麼反應,慧空驚奇道:「小師弟難道不害怕嗎?不擔心嗎?萬一聖上真的滅佛了,那以後我等去哪裡啊?」
雖然慧空不知道小師弟的具體身世,卻隱約知道齊銘身世絕不簡單,一旦暴露,可能引來血光之災。
齊銘安身相國寺是沒有辦法,也是方丈空塵大師心善,因此留了一處院兒子給齊銘居住,還准許他養鵝賣鵝,寺廟的師兄們也頗為照顧齊銘,畢竟是方丈打過招呼的。
齊銘無語道:「師兄放心,這天底下任何一間寺廟出事兒,咱們相國寺都不會出事兒的。且不說相國寺地位超然,就咱們方丈,可識趣兒著呢,一定比我們先知道然後採取行動,絕不會讓我們流落街頭的。」
慧空想了想,也是哦。
齊銘說:「再說了,今上仁慈,怎麼可能會對僧人大動干戈?頂多就是說上兩句罷了。師兄與其在這裡擔憂,還不如快去背誦佛經,給肚子裡加點兒墨水。」
慧空被說的一愣一愣的,對啊,他要去背誦佛經了,免得被逐出佛門。
於是慧空轉身跑了出去,他要背誦佛經去,最好讓方丈看到他的努力,這樣以後清理不合格的僧人時不至於將他也清理了。
齊銘看著慧空跑遠,放下食盆坐到石凳上。
老實說,他現在不怎麼擔憂出去會被抓走,且不說已經過去了八年,他已經長大變了模樣,就算被認出來了那又怎樣呢?他是平安,又不是齊銘,現在的平安可不是過去的齊銘。
齊銘賴皮的想著。
憑什麼他那個便宜爹做的蠢事要讓他這個外來人承擔?
齊銘才不傻,他可不干賠本買賣。
齊銘光棍的撿了一筐大鵝蛋和一籃子小鵝蛋,大的留給寺院的師兄們,小的他就拿出去賣了。
齊銘在籃子底下鋪了乾草,挎起籃子往前面的廟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