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處，一個身穿龍虎島服飾的玄仙修士站在一塊巨石旁，目光望著山頂的方向。
他面容普通，身材中等，氣息也不算突出，在玄仙初期中只能算中等偏上的水平，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近些年來，他的實力提升迅速，玄仙初期的修為，戰力已經不弱於玄仙中期。
龍虎島內不少人都在猜測他得了什麼機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機緣，是惡緣。
若是可以，他寧願不要。
他叫薛子慕，龍虎島玄仙初期修士。
此刻，他四周沒有旁人。
「還沒到嗎？」
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別人。
話音落下，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沙啞刺耳，帶著一種詭異的金屬質感，仿佛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迴響，薛子慕聽到這個聲音，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掙扎更濃了，但很快又被壓下。
「桀桀桀。」那聲音先是一陣笑聲，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別著急，我告訴過你，那尊古魔被封印在山頂，只要你上去，將他放出來，我們就兩清了。」
薛子慕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你確定山頂上的東西是古魔？那種傳說中的存在，怎麼可能被封印在這種地方？」
「桀桀桀！」那聲音又笑了，「你以為這座秘境是什麼？數千萬年前，那尊古魔禍亂仙界，被數位大能聯手鎮壓，封印在這片天地之中。」
「後來那些大能隕落的隕落，飛升的飛升，這座封印之地被人發現，改造成了培育仙藥的秘境，你們宗門口中的秘境前主人，不過是後來占據了這塊地方的一個小宗門罷了。」
「真正的封印，一直在這座山的最深處，在那棵冰山蟠桃果樹下面。」
薛子慕沉默了片刻，聲音沙啞：「放他出來，我有什麼好處？」
「好處？」那聲音笑得更加刺耳，「你能活著，就是最大的好處，你體內有我的魔種，我不死，魔種不滅，我若死，魔種爆發，你也活不了。」
「所以，你幫我，也是幫你自己，再說了。」那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誘惑，「那尊古魔被封印了數萬年，實力早已大不如前，你放他出來，他欠你一個人情，隨便給你點好處，就夠你受用終生。」
「更何況，你若是願意，完全墮入我魔族，實力暴漲不過是等閒之事，區區玄仙中期、後期，甚至金仙，太乙金仙都不是不可能。」
薛子慕眼中的掙扎越來越濃，但最終還是被壓下，他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山頂。
那裡，七彩霞光越來越亮，異香越來越濃，映得他的臉色忽明忽暗。
「好。」
他低聲說了一個字，縱身躍起，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山頂的方向飛去。
他不是從山腳往上爬，而是繞開了那些還在和仙獸纏鬥的修士，從山側一條隱蔽的小路攀了上去。
沒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清玄身上，都在山頂的異象上，他消失在山腰的雲霧中，只留下那一句沙啞的低語，在山風中飄散。
而另一邊，林清玄一步一步登上了山頂。
山道崎嶇，冰雪覆蓋，越往上走，寒氣越重，空氣中瀰漫的異香也越發濃烈，他的衣袍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每一次呼吸都呼出白色的霧氣，但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終於，他踏上了山頂。
山頂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地面覆蓋著厚厚的冰雪，在淡金色的天空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平地的中央，一棵巨大的果樹矗立在那裡，樹幹通體呈冰藍色，枝葉繁茂，樹上結著數十枚拳頭大小的果實，果實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的藍色光芒，仿佛由最純粹的水晶雕琢而成。
果香四溢，沁人心脾，深吸一口都覺得體內的仙力在微微沸騰。
冰山蟠桃果樹。
林清玄的目光在果樹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落在了果樹下方。
那裡，盤踞著一頭龐然大物。
那是一頭巨獸，體型足有數十丈長，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鱗甲邊緣泛著幽藍色的寒光。
它有著兩顆頭顱，一顆形如巨狼，獠牙外露，雙目赤紅，另一顆形如巨蟒，蛇信吞吐，雙目幽綠。
兩顆頭顱共用一個身軀，身軀粗壯如山，四肢如同四根石柱，每一次呼吸都噴出白色的寒氣，將周圍的空氣凍得凝結。
它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在每一個人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金仙，這是一頭金仙境的仙獸。
平地上，已經聚集了數十人。
他們都是四大勢力中的頂尖強者，修為最低的也是玄仙后期，個個氣息深沉，眼神銳利，他們分散在果樹四周，與那頭雙頭巨獸保持著安全的距離，沒有人敢靠近，也沒有人敢出手。
金仙境的仙獸，不是他們能對付的，哪怕他們聯手，勝算也不足三成，他們在等，等更多的強者趕到，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林清玄的到來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有人認出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有人不認識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但沒有人開口，所有人都盯著那頭雙頭巨獸，盯著那棵冰山蟠桃果樹，盯著那些散發著誘人光芒的果實。
林清玄沒有理會那些目光，他找了一處隱蔽的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血魔猿趴在他身旁，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那頭雙頭巨獸，金色的紋路在毛髮間閃爍，低吼聲在喉嚨中滾動。
他也不急，他也要等，等更多的強者趕到，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他知道，金仙境的仙獸，不是他能對付的。
哪怕他和血魔猿聯手，勝算也不足一成，他需要等其他人先動手，等那頭巨獸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搶奪果實。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一直都是那隻黃雀。
遠處，薛子慕的身影出現在山頂邊緣。
他混在人群中，低著頭，沒有人注意到他。他的目光在那棵冰山蟠桃果樹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落在果樹下方。
那裡，冰雪覆蓋的地面上，隱約可見一些複雜的符文紋路，那是封印的痕跡。
但在眾人看來，那只是尋常的紋路，因為這在這種秘境內太正常太多了，根本不會聯想到封印這回事。
他腦海中的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就是那裡，封印就在那棵樹下，等那頭畜生被人引開，你找機會靠近，將封印打破，記住，不要讓人發現。」
薛子慕深吸一口氣，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又很快被壓下，他握緊拳頭，又鬆開，低聲道：「知道了。」
山頂上，氣氛越來越緊張。
四大勢力的強者們各自占據一方，彼此警惕，卻又要共同面對那頭金仙境的巨獸，誰也不肯先出手，誰也不敢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