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無雙側身讓開，將林清玄讓到前方：「七伯，這位就是林清玄，四階仙丹師，我跟您提過的。這次跟咱們一起去江淮澤野。」
端木衡的目光在林清玄身上停留了片刻，從胸口的四階仙丹師徽章到腰間那柄看似普通卻隱隱透著鋒銳之氣的鴻蒙斬仙劍，最後落在他那雙平靜沉穩的眼睛上。
他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客套話：「明日清晨，族中北門集合，過時不候。」
林清玄拱手行禮：「晚輩明白。」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端木世家族地北門外，十道身影已經集結完畢。
端木衡一身暗青色戰甲負手而立，身後八名玄仙境的精銳弟子腰懸仙器、神色肅穆，修為從玄仙初期到玄仙后期不等，個個氣息凝練，顯然都是端木世家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
林清玄站在隊伍末尾，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灰色勁裝，腰間懸著鴻蒙斬仙劍。
端木衡掃了一眼眾人，抬手一揮，一艘通體漆黑的靈舟從袖中飛出，迎風而長，轉眼化作二十餘丈長的飛舟，舟身兩側刻滿了防禦陣紋，泛著幽冷的光澤。
「上舟。」
靈舟騰空而起，破開雲層，朝著江淮澤野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一路向西，穿過了數座山脈和幾片遼闊的平原，下方的大地漸漸從青翠的山林變成了低洼的濕地，空氣中水汽越來越重，天色也變得陰蒙起來。
約莫數日後，端木衡站在舟首，遙遙一指前方：「到了。」
林清玄走到舟首，順著端木衡所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微微收縮。
前方的大地仿佛被一條看不見的界限切開了一般，界限之內，是一望無際的浩瀚澤野。
水面上生滿了茂密的水生植被，有的高如小樹，有的矮如苔蘚，層層疊疊地覆蓋著整片水域，將水面染成了深淺不一的墨綠色。
霧氣從水面上蒸騰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灰白色的雲靄，遮住了大半的天光，讓整片澤野籠罩在一片幽暗朦朧的光線之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條環繞著整片澤野的大江。
那條江寬得驚人，目測至少有數百丈之寬，江水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青黑色，水流看似平緩，卻隱隱透著一股磅礴的力量感。
江面沒有任何舟船，也沒有任何橋樑，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將澤野與外界隔離開來，江水的盡頭消失在兩端的霧氣之中，看不到源頭，也看不到終點，仿佛這條大江本身就是無邊無際的。
「那就是江淮澤野的外圍。」端木衡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那條大江是澤野的第一道屏障，江水中有禁制，尋常修士根本無法橫渡，不過每年有一段時間，禁制會自然減弱，再加上端木世家早就在江上留下了通行標記，我們可以從固定的渡口通過。」
林清玄站在舟首，目光沿著那條大江緩緩移動，試圖看到它的盡頭，但無論他如何凝神遠眺，江面始終在霧氣中延伸，仿佛真的沒有邊際。
「這大江。」林清玄開口問道，「環繞了整片江淮澤野？」
端木衡點了點頭：「整片澤野，都被這條大江環繞，沒有人知道它的源頭在哪裡，也沒有人知道它最終流向何處，有人說它是雷氏在遠古時期以大神通開鑿出來的，有人說它是那尊真靈沉睡時呼出的氣息所化，眾說紛紜，但誰也無法證實。」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條大江存在的時間，比瓊海洲任何一個勢力都要久遠得多。」
靈舟降低高度，在江邊一處平坦的礁石上緩緩降落，眾人陸續躍下靈舟，腳下是濕滑的黑色礁石，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水汽和泥土的氣息。
端木衡收起靈舟，抬手指向江面：「渡口就在前面，跟我來。」
眾人沿著江邊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處天然的渡口，說是渡口，其實不過是江岸向內凹陷的一片淺灘，水面上漂浮著幾塊巨大的青石，石面上刻著端木世家的族紋印記，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顯然，端木世家早就在這裡留下了標記，作為通行的憑證。
端木衡走到最前，抬手在胸前掐了一個法訣，一道光芒從他掌心射出，沒入江面。
片刻之後，原本平緩流淌的江水忽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條寬約三丈的水道，水道下方隱約可見青黑色的石階，一直延伸到對岸。
「跟緊，不要踩錯位置。」端木衡說了一句，率先踏上石階。
眾人魚貫而行，腳下的石階濕滑而堅硬，兩側的江水被無形之力阻隔在外，如同兩面深青色的高牆。
林清玄走在隊伍中間，目光掃過兩側的江水，那水看起來極深，根本看不到底，偶爾有暗影從水深處掠過，不知是魚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穿過水道到達對岸，眾人在一片鬆軟的泥灘上重新站穩腳步，回頭望去，身後那條大江依然奔流不息，仿佛從未被人穿過一般。
而前方，才是真正的江淮澤野。
入目之處，儘是茫茫水域，淺的地方只沒過腳踝，深的地方則透著幽暗的墨綠色，看不見底，水面上生滿了密密麻麻的水生植物，高的是蘆葦和不知名的水草，矮的是浮萍和苔蘚，層層疊疊地鋪展開去，將整片澤野染成了一片深淺不一的綠色。
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水汽和植物腐敗後特有的氣息，偶爾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味。
端木衡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隊伍中一個身形偏瘦的年輕弟子：「端木安，你來說。」
那名弟子應聲上前，向眾人拱了拱手，他修為在玄仙中期，面容年輕，但眼神沉穩，顯然是端木世家中受過專門培養的子弟。
「弟子端木安，那捲古丹方就是我找到的。」他抬手指向澤野深處偏東南的方向，「沿著這個方向走大約大半日，會看到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水域中央有幾座突出水面的石丘，其中一座石丘下方有一個水下洞穴，那捲獸皮就是在洞穴內壁上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