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也是，仙藥不比仙丹和天地仙水。
仙丹封存在玉瓶中，可以保存極為漫長的歲月而不失效，天地仙水本身就是天地精華凝聚而成，密封在仙晶容器中更是萬年不腐。
但仙藥不同，即便是乾燥處理過的仙藥，經歷如此漫長的歲月也早已藥性流失殆盡，甚至化為飛灰。
遠古雷氏的人自然比誰都清楚這一點，所以在這處煉丹遺址中，能夠留存下來的只有丹藥和仙水，而沒有仙藥。
若是還能收穫一批遠古雷氏留下的仙藥，那可真的就是賺大了。
林清玄在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此行的收穫，暗暗咋舌，上百瓶三階到五階的仙丹，再加上七種屬性、數百瓶精純度七百以上的天地仙水，這些東西的總價值，恐怕已經遠超數千萬上品仙靈石了。
甚至可以說，即便有這麼多上品仙靈石，也未必能買到如此齊全、如此高品質的仙丹和仙水。
他轉身走出石室，身後的石壁在他離開後緩緩合攏，恢復了原來的模樣，他沿著來時的路穿過廢墟，腳下的碎石和斷裂的石柱在幽暗的水光中投下長長的陰影。
不多時，前方出現了遺址邊緣的光亮，玄水龍鱷龐大的身軀依然靜靜地臥在那片平坦的石地上，赤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如同一對燃燒的燈火。
見他出來，玄水龍鱷微微抬起頭：「如何？有收穫？」
「收穫不小。」林清玄沒有隱瞞，也無需隱瞞，「丹藥和仙水，都有不少。」
玄水龍鱷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具體的數目和品類，仿佛對它來說，林清玄找到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龍血仙蓮。
「走吧，這裡待久了對你不好。」玄水龍鱷側過身，示意林清玄上背，「水下的壓力雖然你能承受，但時間長了還是會損傷經脈。」
林清玄縱身躍上它的背脊，玄水龍鱷緩緩浮起，朝著水面方向游去，水流在身側急速掠過，頭頂的幽暗青色越來越亮，越來越近，最終破水而出。
陽光重新照在臉上時，林清玄微微眯起了眼睛，四周依然是那片長滿水杉的水域，浮萍在水面上輕輕晃動，一切都與他下去之前別無二致。
玄水龍鱷在水中緩緩轉身，赤金色的豎瞳看向他：「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
林清玄站在水面上，目光望向澤野更深處那片灰濛濛的霧氣，沉吟了片刻：「我打算繼續往深處走走，看看還有沒有值得探索的地方。」
玄水龍鱷點了點頭，赤金色的豎瞳中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緩緩說道：「那我們的約定，到此便算完成了，龍血仙蓮我已到手，你的路也走完了該走的一段，我要走了。」
林清玄轉身看向它，拱手道：「多謝你帶路，也多謝你護我下水。」
玄水龍鱷沒有多說什麼，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緩緩轉動，尾巴輕輕一擺，帶起一片暗流，朝著與林清玄相反的方向游去。
它遊了數丈，忽然停下，回頭看了林清玄一眼，低沉的聲音透過水麵傳來：「人族，你體內的真龍骨雖然來自下界，但那股氣息很純粹，若有機緣，或許真能走到那一步，保重。」
說完，它不再停留，巨大的身軀沉入水中，如同一座緩慢下沉的山嶽，很快便消失在幽暗的水面之下，只剩下幾道逐漸消散的漣漪。
林清玄站在原地，目送它離去，沉默了片刻，隨即轉身朝著澤野更深處踏水而去。
他沒有走太遠。約莫半個時辰後，他找到了一處相對隱蔽的水域，四周是茂密的水生植被，幾座低矮的石丘環繞著一片淺灘，將這片水域與外界隔絕開來，水流平緩，仙氣濃郁，安靜得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
林清玄在這片淺灘上停下腳步，四下確認無人，又用仙魂仔細感知了周圍的水域，確認沒有強大的妖獸潛伏在附近，他在石丘的背風處坐下，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瓶關焱仙水。
仙晶容器中赤紅色的液體在幽暗的天光下泛著灼目的光芒，瓶壁微微發燙，透著一股溫暖而純粹的火屬性能量，清玄握著那瓶仙水，感受著那股力量在指尖流淌，深吸一口氣，將瓶口打開，仰頭飲下。
關焱仙水入腹的瞬間，一股灼熱而磅礴的力量在他體內炸開，如同地火噴涌、岩漿奔流，那股力量沿著經脈瘋狂擴散，直衝丹田，將沉寂已久的仙力海洋攪動得天翻地覆。
他的仙魂在那一瞬間劇烈震盪，感知被無限放大，方圓數百丈內每一絲水流、每一縷仙氣的流動都纖毫畢現。
然後，他體內的那一百四十四竅同時亮了起來。
每一個仙竅都在瘋狂吸納著關焱仙水的力量，不斷膨脹、不斷充盈，仿佛要在這一刻衝破某個無形的界限，林清玄將仙力凝聚成一股，朝那道橫亘在天仙與玄仙之間的屏障狠狠撞去！
轟！！！
屏障碎裂。
他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瘋狂攀升，仙力在經脈中奔涌咆哮，一百四十四竅內光華大盛，仙力渾厚了數倍不止。
天空在這一刻驟然暗了下來，墨色的劫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層層疊疊，壓得整片水域都沉入了深沉的陰影之中。
劫雲中，雷光閃爍，帶著一股遠超以往的天地之威。
天仙到玄仙的雷劫，遠比真仙到天仙的雷劫強大無數倍，雲層中隱約可見數道粗如蛟龍的紫黑色雷光在翻滾遊走，發出一聲聲沉悶如鼓的轟鳴，仿佛整片天空都在震怒。
但林清玄沒有懼意。
他站起身來，迎著那片壓頂的劫雲，全身仙力鼓盪，他的仙魂和肉體都已經突破到了金仙的門檻，玄仙境界的雷劫在他面前雖然聲勢浩大，卻遠不足以對他構成真正的威脅。
第一道雷霆轟然落下。
林清玄沒有動用任何仙術，甚至沒有拔出鴻蒙斬仙劍，只是抬起右臂，一拳迎了上去。拳鋒與雷霆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雷電被他一拳轟散，化作漫天的電火花四散飛濺。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林清玄站在淺灘上，以拳破雷，以肉身硬抗，每一道雷霆都被他正面擊碎，腳下的水面被雷劫餘波震得波濤洶湧，但他始終一步不退。
第七道雷霆落下時，他的拳頭上終於出現了焦痕，第八道雷霆劈下時，他的衣袍碎裂了大半，第九道雷霆匯聚了劫雲中所有殘留的力量，化作一道足有丈許粗的紫黑色雷柱，攜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當頭劈下。
林清玄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仙力、仙魂之力和肉身的全部氣血之力凝聚於右拳，朝著那道雷霆轟出了最強的一擊。
拳勁與雷柱碰撞。
天地之間一片熾白。
當光芒散去時，林清玄依然站在淺灘之上，渾身上下布滿了雷擊的焦痕，衣袍破碎，但雙眼明亮如星辰。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那股比之前磅礴了數倍的仙力在經脈中奔涌流淌，感受著仙魂變得更加凝實通透，感受著肉身在雷劫的淬鍊下又堅韌了一分。
天上的劫雲緩緩散去，陽光重新灑落下來，照在他的身上。
玄仙初期。
多少年了，飛升仙界這麼多年，他終於跨過了那道橫亘了多年的屏障，踏入了玄仙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