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身形偏瘦，面容隱在暗影之中看不清輪廓，但一雙眼睛卻格外銳利，透過層層水幕盯著林清玄離去的方向，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和盤算。
「催動令牌沒有感受到同陣營的氣息。」那人低聲自語，聲音極輕，被水流攪碎，連自己都幾乎聽不清，「那就是其他陣營的。」
「不過只是玄仙初期，還是單獨走，這有些奇怪啊，江淮澤野雖然是洞天福地，但越往深處走越危險，一個玄仙初期單獨在澤野中穿行，要麼是實力遠超境界，要麼就是不知死活。」
他的目光在林清玄消失的方向停留了許久，像是在判斷什麼。
「不過剛才看他的行為，採集仙藥的手法熟練利落，氣息平穩內斂，每一步都走得謹慎，完全不像是誤入此地的愣頭青。而且他方才在那片淺灘停留的時候，曾用仙魂仔細掃過周圍，若非我的隱匿之術足夠高明，恐怕已經被他察覺了。」
「這樣的警惕性和手段，不太像誘餌，誘餌通常會故意露出破綻引人上鉤，而不是像他這樣滴水不漏。」
那人沉吟了片刻，最終收回目光，身形緩緩沉入更深的水底暗影之中。
「先不急著動。再看看。」
又是數日過去。
林清玄在澤野中繼續穿行，依然保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這幾日他又有了些收穫，幾株四階下品的仙藥，一株三階極品的療傷仙草，雖然比不上那批紫金螺旋草的份量，但也算有所進帳。
他的腳步穩健，感知始終覆蓋著周身百丈，若有任何異動都逃不過他的察覺。
事實上，他早就發現了那道潛伏在水底的身影。
從離開淺灘的第一天起，他就感知到了有人在暗中窺探，那道氣息隱匿得極好，與水流幾乎融為一體，若非他的仙魂早已突破到金仙境界，感知之敏銳遠超同階，恐怕根本不會察覺到異樣，那人跟了他數日，始終沒有動手，只是遠遠地吊著，像是在觀察和判斷。
林清玄沒有拆穿，也沒有主動出手，一個玄仙后期的修士，若是識趣，看看便走，他也不想多生事端，江淮澤野浩瀚無邊，各有各的路，沒必要處處樹敵。
可那人顯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一連數日，那道身影始終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像是耐心極好的獵手，在等待獵物露出破綻，林清玄感知著那道氣息的存在，心中暗暗搖頭，既然對方執意要跟著，那便是自尋死路了。
這一日，林清玄在一處淺灘上停下，彎腰採集一株仙藥，動作依然平穩如常，仿佛什麼都不知道，但他的手在觸碰到仙藥的那一刻，仙力已經悄無聲息地灌注全身。
果然，殺意來了。
一道凌厲的氣息從側後方急速迫近，黑色短刃破水而出，斜斜斬向林清玄的後頸，林清玄沒有回頭，腳下一踏，身形橫移數丈，鴻蒙斬仙劍出鞘，抬手一擋。
短刃與長劍撞在一起，迸發出一串刺目的火花，金鐵交鳴之聲在空曠的水面上炸開，巨大的衝擊力順著劍身傳遍全身，林清玄借著那股力道後退數丈，穩穩地落在水面上。
他抬眼望去，一道瘦削的身影從水底破浪而出，正站在他方才所在的位置上，那人通體覆蓋著一層淡黑色的仙力屏障，手中握著細長的黑色短刃，面容隱在暗影之中，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林清玄。
玄仙后期。
林清玄將鴻蒙斬仙劍橫於身前，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今日天氣不錯：「你跟了我七日，我一直沒動手，已是給你留了活路，既然你非要出手。」
他手腕微轉，劍身上亮起五色毫光：「那就別走了。」
那人瞳孔微微一縮，顯然沒有料到林清玄早就察覺到了他的存在，但他沒有退縮，既然已經出手，便沒有退路。
他身形一動，短刃再次劈出，帶起一道幽藍色的寒芒，直斬林清玄的脖頸，那股寒芒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細碎的冰晶，紛紛揚揚地飄落。
冰之本源雛形。
林清玄目光微動，雖然只是雛形，尚未大成，但冰之本源的寒意已經足以讓尋常修士的仙力運轉變得遲緩，這人敢獨自在澤野中伏擊他人，確實有幾分底氣。
他舉劍迎上，一劍劈出，鴻蒙斬仙劍裹挾著五色毫光與短刃正面撞在一起，五色光芒與幽藍寒芒在水面上炸開，衝擊波將周圍的浮萍震得四散翻卷。
短刃上的寒意順著劍身蔓延而來，在林清玄的劍刃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發出細密的咔嚓聲。
林清玄眉頭微動，體內五行本源中的火屬性驟然爆發，灼熱的氣息順著劍身湧出，將那層冰霜瞬間融化，化作白霧升騰，與此同時，他一劍橫斬，劍光划過一道赤金色的弧線，朝著那人的腰間劈去。
那人身形急退，短刃下劈，與鴻蒙斬仙劍再次硬碰，幽藍色的寒芒與赤金色的劍光反覆交擊，每一次碰撞都在水面上激起大片的冰屑和白霧，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那人越打越心驚，他明明修為高出兩個小境界，冰之本源雛形全力催動，卻始終壓不住這個玄仙初期的年輕人。
對方劍上的火屬性能量恰好克他的冰寒之力，每一次寒芒被破，他都感覺體內的仙力被震散一分，虎口越來越麻，手臂越來越沉。
他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終於忍不住低吼出聲：「你一個玄仙初期，怎麼可能有完整的五行本源？！」
林清玄沒有答話，踏步上前，又是一劍當頭劈下，五色毫光大盛，斬之本源那凌厲的白色鋒芒隱於其中，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那人咬牙舉刃橫擋，短刃與長劍狠狠砸在一處，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砸得單膝跪入水中，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滑落。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他的短刃上，已經裂開了一道細紋，冰之本源雛形催到極致也擋不住對方那一劍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