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林清玄忽然從人群中走出來，朝四長老拱手道：「四長老，晚輩想請求一同前去破陣。」
四長老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還懂陣法？」
林清玄點頭：「晚輩在三階下品時學過一些陣法之道，只是學藝不精，品階不高，此次端木岳前輩破陣，晚輩想從旁觀摩學習，或許能有所收穫。」
四長老沉默了片刻，隨即朗聲大笑：「好！你有這份心，老夫自然不會攔你。」
「去吧，跟著端木岳，聽從他的安排。有老夫在此，沒人能傷到你。」
林清玄再次拱手：「多謝四長老。」
他轉身走到端木岳身旁，端木岳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跟緊，別亂碰陣紋。」
林清玄點了點頭，站在端木岳身側，目光落在那座五階極品的冰魄玄光陣上，陣法紋路在光幕表面不斷流轉，仿佛活物一般，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他雖然只是三階下品的仙陣師，與五階極品之間隔著天塹般的差距，但陣法之道的底層邏輯是相通的，陣眼、陣基、陣紋的排列方式，力量的流動路徑，破陣的思路和方法。
即便無法完全看懂，但能近距離觀察一位五階上品仙陣師如何破陣，本身就是難得的機緣。
端木岳沒有急著動手，他在光幕前駐足片刻，目光沿著陣法紋路的走向緩緩移動，眉頭時而微皺，時而舒展，身後那數名四階、五階的陣法師安靜地等待著，沒有人催促。
片刻後，端木岳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細如髮絲的仙力，在身前虛空中快速勾勒出幾道線條，像是在推演什麼。
然後他放下手，轉身對身後幾人低語了幾句，那幾人齊齊點頭，隨即分散開來，各自朝著光幕的不同方位掠去。
端木岳本人則朝著東北方向走去，林清玄跟在他身後，保持數丈的距離，既不打擾他，又足以看清他的一舉一動。
陣法內部的玄冰洞太乙玉仙老者，臉色已經不像方才那般從容了，他盯著端木岳的背影看了許久，眉頭越皺越緊，側頭低聲問身旁一個同樣身穿陣法師長袍的中年人：「與端木岳對抗，能堅持多久？」
那中年人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端木岳的仙陣天賦極高，在端木世家一直是陣道一脈的翹楚，弟子聽聞他距離五階極品也不遠了，弟子雖然也是五階上品，但實話實說，和端木岳相比，還是差了一籌。」
「就算動手與其在仙陣上對抗，恐怕也無法阻攔。」
老者臉色一沉：「廢物。」
中年人連忙道：「不過他說的半個時辰破陣，絕對不可能！冰魄玄光陣是五階極品防禦仙陣，即便他端木岳再強，沒有兩個時辰也別想找到陣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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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但眼中的陰沉並未散去，他揮了揮手：「傳令下去，讓下面開採礦脈的人都抓緊時間，能開採多少是多少，隨時準備上來接戰。」
「是。」
老者又補了一句：「那些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中年人點了點頭：「已經準備妥當了，只要一聲令下，隨時可以毀了那座礦脈。」
老者聞言，嘴角浮現出一絲冷意，目光穿過光幕，落在靈舟舟首端木四長老的身上，嘴裡低聲呢喃：「端木老四，你來得快又如何？就算你破了陣、占了礦，我也要讓你端木世家付出代價，這次，定要啃掉你們一塊肉。」
靈舟之上，四長老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著端木岳一行人，他聽到林清玄方才的話時雖然有些意外，卻並未放在心上。
三階下品仙陣師，在五階極品的陣法面前確實學不到什麼實質的東西，但他願意學，四長老便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他看著端木岳已經走到東北角的位置，開始蹲下身，手指按在一處陣紋交匯點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破陣，開始了。
破陣之初，端木岳的動作極為流暢，他的指尖不斷在陣法光幕上划過，每一次觸碰都精準地落在一處陣紋節點上，仙力順著指尖滲入光幕之中，如同遊絲一般探入陣法的內部結構。
那淡藍色的光幕在他手下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仿佛被觸動了某個關鍵的關節。
林清玄站在數丈之外，目光緊緊跟隨著端木岳的每一個動作，他能看到那些陣法紋路在端木岳的仙力探入後發生的變化，有的黯淡下去，有的微微亮起，有的開始流轉加速，有的則出現了細微的錯位。
雖然大部分變化他看不太懂，但那些細微的跡象讓他隱約捕捉到了五階極品陣法的某些規律。
然而，當端木岳推進到東北角那處陣眼附近時，光幕上的紋路忽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已經漸漸黯淡下去的幾道陣紋重新亮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明亮，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將端木岳剛剛破開的缺口迅速填補了回去。
端木岳眉頭微皺，停下手來，目光銳利地掃過光幕內部。
片刻後，他看到了那個同樣身穿陣法師長袍的中年人，那人正站在陣法內部，雙手按在陣紋上，面色凝重地催動仙力修補著被端木岳破壞的部分。
兩人的目光隔著光幕對上一瞬，那中年人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端木岳沒有說話，收回手，轉身朝靈舟的方向走去。
林清玄跟在他身後，看到他面色雖然平靜，但步伐明顯比來時快了幾分。
端木岳躍上靈舟，走到四長老面前，低聲道：「四長老，陣眼的位置我已經摸清了，再給我一刻鐘就能破開，但玄冰洞的人正在陣法內部修補陣紋，和我對著幹，若繼續這樣穩紮穩打，雖然也能破陣，但至少要多花一倍的時間。」
四長老看著他：「你的意思呢？」
端木岳沉默了一瞬，直言道：「用強硬手段破陣，以力破陣，強行轟開陣眼。但這樣的話，陣法崩潰時產生的衝擊會波及礦脈內部，玄冰洞的人屆時必然會魚死網破，以他們的行事風格，多半會趁機毀掉整座礦脈，誰也別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