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衝擊,瓶頸紋絲不動。
第二次,他將五行本源與斬之本源同時催動,六種本源之力凝聚成一道洪流,裹挾著磅礴的仙力重重撞在那層無形的壁壘之上,瓶頸依然沒有碎裂,卻也沒有反震,只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將那股力量無聲無息地吞沒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將體內所有力量逐一調動,仙魂之力、肉身氣血、本源之力、仙力洪流,所有手段都用盡了,那道瓶頸依然橫亘在前方,觸手可及,卻始終無法突破,他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緩緩收回了所有的力量,睜開了雙眼。
沉默了很久。
他確實能夠感覺到,那道瓶頸並非牢不可破,也不是他力量不夠,他距離玄仙大圓滿只差薄薄的一層,如同隔著一層紙,但那層紙後面仿佛還缺了什麼東西。
他回想自己這些年的修煉歷程。在下界時,每一步都走得極穩,每一個境界都要停留許久,反覆打磨、反覆參悟。
但飛升仙界之後,尤其是在江淮澤野的那段時光里,他的修為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飛速攀升,從天仙大圓滿到玄仙初期,再到玄仙中期、玄仙后期,短短數百年間跨過了尋常修士數十萬年都不一定能夠走完的路。
那些修士中,有的在天仙境停留數十萬年,有的在玄仙初期被困上百萬年,有的甚至在衝擊小境界時隕落在雷劫之下,魂飛魄散。
而他一路走來,幾乎沒有遇到太大的阻力,雷劫雖然兇猛,但以他的肉身和底蘊都能夠輕鬆渡過去。
太快了。
別人數十萬年甚至更久才能走過的路,他幾百年就走完了,雖然根基和修為都沒有問題,但那種屬於歲月的沉澱、屬於時間的打磨,卻不是靠丹藥和天地仙水能夠補足的。
他需要時間,不是用來修煉的時間,而是用來沉澱、用來感悟、用來將這些年暴漲的力量真正化為己有的時間。
林清玄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那股急於突破的躁動壓了下去,他沒有繼續嘗試,也不再急於衝擊玄仙大圓滿。修行之路,欲速則不達,既然瓶頸告訴他還差一點底蘊,那就慢慢來。他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耐心。
林清玄剛踏出洞府,穿過竹林走到仙丹盟大殿門口,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台階上,來回踱步,神色間帶著明顯的焦急。
那人身穿淡藍色長裙,面容清麗,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正是端木無雙。
林清玄微微一怔:「無雙小姐?你怎麼來了?」
端木無雙聽到聲音,猛地轉過身來,快步迎上前去,語氣急促:「林清玄,你可算出關了!我有急事要告訴你,安邑郡出事了。」
林清玄眉頭一皺,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自己在江淮澤野得罪的兩大霸主勢力,沉聲開口:「是不是玄冰洞和火麟仙宗的人查到了我的出身,找到安邑郡去了?」
端木無雙連忙搖頭:「不是,你放心,你出身安邑郡這件事,端木世家早就替你遮掩過了,那兩家在瓊海洲雖然勢大,但安邑郡畢竟是我端木世家麾下的地盤,他們的人不敢隨意踏入。」
「更何況,你當初在江淮澤野與他們交手時,他們也只見過你的樣貌,並不知道你來自何處,兩家的懸賞令雖然發了出來,但傳不到安邑郡那麼遠的地方,也只是細微的描述了你的樣貌,他們現在還派人在江淮澤野內找你呢,岳雲仙宗那邊目前還不知道你在瓊海洲做了什麼。」
林清玄微微鬆了口氣,但端木無雙下一句話又讓他的神色凝重了起來:「不過安邑郡自己出了大事,我父親從那邊傳來消息,說安邑郡現在的局勢已經徹底亂了。」
「四海仙宗的宗主閻敬逍,突破到太乙金仙了。」
林清玄感到有些意外:「太乙金仙?!」
「沒錯,他在很多年前得到了一件能夠幫助他突破太乙金仙的寶物,隨後便返回安邑郡閉關,再沒有露過面。」
「他突破太乙金仙的概率,原本不超過三成,但不知道是他運氣太好還是積累足夠,竟然真的讓他順利突破了。」
端木無雙頓了頓,繼續道:「他突破太乙金仙之後,立刻對岳雲仙宗和修羅殿發難,四海仙宗這些年積累的實力本就不弱,如今有了太乙金仙坐鎮,更加勢不可擋。」
「岳雲仙宗的宗主莊序秋不過是金仙大圓滿,面對太乙金仙級別的閻敬逍,根本無力抗衡,節節敗退,損失慘重。」
「不過,閻敬逍的好日子也沒持續太久,修羅殿的殿主魏崇山,原來這些年也在閉關,當年的拍賣會他根本沒去,而是在修羅殿內閉死關,就在閻敬逍對岳雲仙宗和修羅殿發難沒多久,魏崇山強勢突破,也踏入了太乙金仙初期。」
「外界傳言,他是得到了一位頂尖強者的傳承和寶物,這才成功的踏入了太乙金仙,而從他最近與閻敬逍的幾次交手來看,估計確有其事,他所施展的仙術和仙器,都和以往不同。」
「如今四海仙宗和修羅殿都有太乙金仙坐鎮,而岳雲仙宗依然沒有。」
林清玄沉默了片刻,目光沉了下來:「也就是說,如今四海仙宗和修羅殿都向岳雲仙宗發難了?」
端木無雙點了點頭:「沒錯,閻敬逍和魏崇山雖然互相不對付,但在瓜分岳雲仙宗這件事上,他們的目標出奇一致,岳雲仙宗的處境,現在很危險。」
林清玄幾乎沒有猶豫,轉身便朝仙丹盟外走去:「我要回安邑郡一趟。」
端木無雙沒有攔他,只是在他身後說了一句:「我父親那邊也派人去查探了,但畢竟是安邑郡內部的爭鬥,端木世家也不便直接插手,你去了,自己小心。」
林清玄腳步不停,聲音從前方傳來:「知道了。」
林清玄離開仙丹盟後,沒有半分耽擱,他出了東望城,便祭出靈舟,朝著安邑郡的方向全速飛去。
靈舟破開雲層,穿過一座座大洲和數片海域,下方的山川河流如同畫卷般飛速後退,他沒有在任何地方停留,也沒有繞路,只是催動靈舟以最快的速度趕路。
那些年在江淮澤野中經歷的風雨和追殺已經讓他習慣了長途奔波,此刻他心中雖然牽掛安邑郡的局勢,但面上依然沉穩,每日在靈舟上盤膝打坐,維持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