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邁步走進偏殿，殿內的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和久未通風的沉悶氣息。
蘇文赫坐在主位上，面容清瘦，眉眼間帶著濃重的疲憊，比當年離開時明顯老了幾分。
他的氣息不太穩，顯然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但見到林清玄進來，還是強撐著坐直了身體。
「林清玄。」蘇文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瞳孔微微一縮，「你，玄仙后期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震驚，甚至顧不上寒暄，他記得林清玄當年離開岳雲仙宗去瓊海洲參加拍賣會時，還只是一個天仙境的修士，如今再回來，居然已經跨過了玄仙初期、中期，直接踏入了玄仙后期。
這才多少年？尋常修士從真仙突破到玄仙都需要數十萬年，而他不過數百年間便走完了別人數十萬年才能走完的路。
林清玄在主位旁的座椅上坐下，面色平靜：「有些奇遇，僥倖突破得快了些。」
蘇文赫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中的震驚緩緩平復，化作一聲低沉的嘆息：「你當年離開時，老夫便覺得你非同尋常，沒想到你比老夫預想的還要快得多，不過眼下宗門風雨飄搖，你回來得倒是時候。」
林清玄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蘇副宗主，如今宗門是什麼想法？宗主和兩位副宗主，是什麼打算？」
蘇文赫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桌面上，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無力：「想法？現在哪還有什麼想法，宗主重傷，已經徹底閉關了。晏歸那邊也傷得不輕，至今還在療傷，老夫雖然還能撐著，但也只能勉強維持宗門運轉，無法改變大局。」
「如果老夫猜得沒錯，宗主這次閉關，是想強行嘗試突破太乙金仙。」
林清玄眉頭微動：「強行突破？」
「他沒有別的選擇了。」蘇文赫搖了搖頭，「閻敬逍和魏崇山都已經踏入了太乙金仙，安邑郡的格局已經徹底變了，如果宗主無法突破，岳雲仙宗遲早會被兩家瓜分殆盡，他現在閉關，就是在賭，賭自己能夠跨過那道門檻，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
林清玄沉默了片刻，問道：「突破的概率，有多少？」
蘇文赫抬起頭，看著他，聲音乾澀：「不足兩成。」
林清玄和蘇文赫同時站起身來。
蘇文赫臉色驟變，快步走到偏殿門口，抬眼望向遠方，片刻後，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有人攻打護山大陣！」
話音未落，蘇文赫已經大步走出偏殿，聲音洪亮而急促，朝著宗門大殿方向傳去：「所有弟子聽令！立刻集結，準備迎敵！」
他的聲音在宗門上空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原本那些迷茫和疲憊的弟子們聽到命令後紛紛起身，朝著宗門廣場方向匯聚而去，雖然面色依然凝重，但至少有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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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從宗門深處的一座洞府中掠出，落在廣場前方，那人面容陰鷙，鷹鉤鼻，三角眼，周身散發著冷厲的氣息，正是晏歸。
他臉色依然帶著幾分蒼白，顯然傷勢尚未完全痊癒，但此刻雙眼中卻閃爍著寒芒，氣息也比之前沉穩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護山大陣光幕，又看了蘇文赫一眼，冷聲道：「閻敬逍和魏崇山聯手打過來了？倒是會挑時候。」
蘇文赫沒有廢話，沉聲道：「晏歸，你帶一隊人守住東側陣基，我帶人守西側，護山大陣撐不了多久，一旦破碎，必須第一時間擋住他們的第一波衝擊。」
晏歸冷哼一聲：「不用你教我怎麼打仗。」
但他沒有反對，轉身點了諸位弟子，朝著東側方向掠去。
林清玄站在偏殿門口，看著蘇文赫和晏歸各自帶人奔赴陣基，又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身影和不斷轟擊大陣的流光，他沒有跟著蘇文赫去西側，也沒有跟著晏歸去東側，而是一步踏出，朝著山門正前方的方向掠去。
他要去的是護山大陣正面受衝擊最猛烈的地方。那裡，也是敵人第一波破陣後首當其衝的位置。
護山大陣外，四海仙宗和修羅殿的修士如同遮天的烏雲，將整片天空籠罩得嚴嚴實實。
無數道仙術流光如同暴雨般不斷轟擊在淡青色的光幕上，每一次撞擊都讓光幕劇烈震顫，泛起層層漣漪。
光幕的顏色已經比之前更加暗淡，裂紋在陣紋中悄然蔓延，四海仙宗那邊傳來一個聲音，平靜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威壓：「岳雲仙宗的人聽著，閻某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降者不殺，若負隅頑抗，破陣之後，一個不留。」
那聲音穿透光幕，清晰地傳入了岳雲仙宗每一個人的耳中，廣場上的弟子們面色慘白，有人握緊了手中的仙器，有人低頭沉默，有人眼中閃過驚恐。
蘇文赫站在西側陣基處，握緊了拳頭，沒有回答，晏歸站在東側，冷眼望著天空，同樣一言不發。
閻敬逍等了一會兒，見無人回應，聲音中多了一絲冷意：「既然如此，那就別怪閻某不客氣了。」
光幕上方的攻擊驟然加劇，萬千流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護山大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裂紋加速蔓延，顯然撐不了太久。
他沒有猶豫，身形一縱，落在了蘇文赫和晏歸所在的位置之間，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兩人耳中：「蘇副宗主，晏副宗主，我建議主動出擊。」
蘇文赫聞言一愣：「主動出擊？你瘋了？對方數萬人，我們這點人出去…」
「我帶人出去。」林清玄打斷了他，語氣平靜，「我有辦法攔住那兩個太乙金仙，剩下的人交給你們。」
晏歸聞言，發出一聲冷哼，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攔住太乙金仙？你一個玄仙后期，也敢說這種大話？你當太乙金仙是什麼？你當自己是誰？」
「你是死是活與我無關，但別拉著宗門的人跟你一起送死，岳雲仙宗若是真的撐不住了，我換個勢力加入便是，不必在這裡陪你們做無謂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