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後。
廣場上的交談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山門入口處。
最先有動靜的是天際盡頭的方向。
雲層忽然翻湧起來,一聲低沉而悠長的獸吼從雲中傳來,震得整片山門前的氣流都微微顫動。
緊接著,一隻通體冰藍色的巨龜從翻滾的雲層中緩緩降下,龜背上站著數十道人影,為首之人面容枯瘦,目光陰冷,正是碧波島主。
巨龜的四階仙獸威壓毫不掩飾地鋪展開來,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落在山門前,讓前排不少安邑郡本地的修士臉色微微發白。
碧波島主緩緩走下龜背,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安邑郡本地勢力的面孔,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安邑郡的小門小派,倒是坐得滿滿當當,怎麼,都急著來給新主子獻殷勤?」
他的話如同一根刺,扎在幾名本土宗主的心口,青木閣閣主等人面色微沉,沒有說話。
碧波島主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只是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丟給唱報弟子,語氣中帶著幾分輕慢:「碧波島鎮島仙藥,碧波玄蓮一株,四階上品,就當是給這位新晉金仙的一點薄面吧。」
唱報弟子接過,高聲唱道:「武王郡碧波島,送上四階上品仙藥碧波玄蓮一株,賀門主金仙之喜!」
幾名安邑郡修士聽到那株仙藥的名字,面色各異,有人皺眉,有人低頭不語。
碧波島主落座後,翹起腿,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對面那些安邑郡本土勢力,像是在等著看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碧波島的人剛坐下,天邊忽然亮起一片青色的仙光,那光芒從極遠處鋪展而來,如同一道青色的長河橫貫天際,所過之處雲層都被映照得一片通透。
一艘巨大的青色仙舟從那片仙光中緩緩駛出,舟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仙光流轉。
舟首站著青陽仙宗的宗主,負手而立,神色淡然,身後跟著數位長老,修為都在玄仙后期到金仙初期之間。
仙舟降落在山門前時,那股厚重的氣息讓不少本地修士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青陽仙宗宗主沒有急著落座,而是站在仙舟上俯瞰了一圈廣場,語氣不急不緩:「聽說玄門之主最近殺了不少人,連斬三尊金仙,好大的威風,不過我倒是好奇,一個剛剛突破金仙的人,是哪裡來的底氣敢給這麼多郡的勢力發請帖?」
他看了一眼碧波島主,又掃了一眼那些安邑郡本土的修士,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還是說,諸位覺得安邑郡已經有了和周邊數郡叫板的資格?」
廣場上沒有人接話,氣氛微微凝滯。
青陽仙宗宗主這才走下仙舟,示意身後的弟子遞上賀禮。
唱報弟子高聲唱道:「武王郡青陽仙宗,送上四階上品仙礦青陽玄鐵三塊,賀門主金仙之喜!」
青陽仙宗宗主落座時,目光依然沒有離開過那些本土勢力的方向,仿佛在等他們反駁,但沒有人開口。
緊跟著,長峰仙宗的人也到了。
一聲尖銳而高亢的鶴鳴劃破長空,三隻通體雪白的仙鶴從雲層中俯衝而下,每一隻仙鶴的翅膀展開都足有數丈,羽毛邊緣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三隻仙鶴落在山門前的空地上時,翼風將周圍的落葉和浮塵捲起一道旋渦。
長峰仙宗宗主從仙鶴背上躍下,面色冷峻,周身散發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寒意。
他沒有急著遞上賀禮,而是先看了一眼碧波島主和青陽仙宗宗主,又掃了一圈那些安邑郡本土勢力,聲音平靜卻帶著刺:「前幾日我宗一位金仙長老死在了安邑郡邊界,屍骨未寒,今日我坐在這裡,倒要看看這位玄門之主,有什麼話要說。」
廣場上的氣氛更加凝重了幾分。
蘇文赫依然面帶微笑,伸手示意:「宗主請入座。」
長峰仙宗宗主這才示意身後的弟子遞上賀禮。
唱報弟子高聲唱道:「金璃郡長峰仙宗,送上四階極品仙劍一柄,賀門主金仙之喜!」
聽到四階極品四個字時,廣場上不少人都微微動容,一個敵對勢力居然送上這等重禮,顯然不是來賀喜的,而是來示威的。
長峰仙宗宗主落座後,直視前方空著的主位,不再言語,但他周身那股寒意,讓附近幾個安邑郡本土的修士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挪了挪。
他話音落下,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就在這片安靜之中,天邊忽然傳來一陣悅耳的鈴音,那鈴聲清越悠遠,仿佛從極遠的天際飄來。
一道粉色仙光從天際鋪展而下,如同落霞一般灑滿了整個山門。
仙泉宮的宮主踏著一朵晶瑩剔透的仙蓮從天而降,身後跟著數名侍女,衣裙飄飛,彩帶翻卷,仙蓮落地時,沒有絲毫塵埃濺起,仿佛她根本沒有踩過地面。
仙泉宮主微微一笑,目光如水般掃過全場,聲音柔和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玄門之主倒是好大的手筆,連我這不問世事的人都收到了請帖。」
「不過話說回來,這位林門主突破金仙之後,第一件事就是連殺三家勢力的金仙,又廣發請帖邀人來赴宴,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把慶功宴和鴻門宴辦在一起的。」
她掩唇輕笑了一聲,沒有再多說,示意侍女遞上賀禮。
唱報弟子高聲唱道:「金璃郡仙泉宮,送上四階中品仙泉玉液三瓶,賀門主金仙之喜!」
仙泉宮主剛落座,海面上忽然颳起一陣潮濕而濃重的霧氣,那霧氣從山門外的方向迅速蔓延進來,帶著一股海潮的咸腥氣息,在仙光籠罩的山門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走到唱報弟子面前,丟出一隻玉匣,語氣平淡:「釣海樓,四階中品仙珠一顆,賀金仙之喜。」
唱報弟子高聲唱道:「金璃郡釣海樓,送上四階中品仙珠一顆,賀門主金仙之喜!」
釣海樓主沒有多說話,落座於角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