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比預想中要深得多,幾人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才踩到了平地。
通道盡頭是一座不大的地下石室,穹頂不高,四壁由深灰色的石料砌成,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陣紋和浮雕,帶著一種封閉了漫長歲月後才有的沉悶感。
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座石台,石台上整齊地排列著五件物品,各自被一層淡淡的靈光籠罩著,散發出的氣息雖然強弱不一,但每一件都帶著古修士遺物特有的那種沉厚韻味。
五件物品分別是一柄通體暗青的長劍,劍身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劍鋒依然銳利,劍柄處刻著青霜二字,品階至少在五階中品以上。
一枚拳頭大小的深藍色晶石,內部流動著如同液體般的仙力光澤,氣息濃郁而純粹,是一種名為天藍仙晶的高階煉器材料。
一卷古舊的玉簡,封面上隱約可見玄元劍典幾個古字,雖然殘破但依然散發著古樸的劍道韻味。
一隻巴掌大小的青銅鈴鐺,表面鏽跡斑斑但依然能看出精細的紋飾,鈴鐺內部隱約有細微的陣紋流轉,是一件古寶。
以及一枚暗紅色的玉佩,質地溫潤,散發著柔和的熱意,玉佩表面刻著一道火焰狀的紋路,名為赤陽暖玉,佩戴後可溫養經脈、加速仙力流轉。
幾人的目光在那五件物品上逐一掃過,雖然沒有開口,但各自的眼神都已經在暗中做了判斷。
陸沉淵最先上前,伸手拿起那柄青霜劍,劍身入手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他握劍揮了一下,劍鋒劃破空氣時帶起一道清冽的寒光,他點了點頭,將劍收進了自己的空間戒指中:「這柄劍品相不錯,我拿了。「
他沒有多猶豫,也收進了自己的戒指中。
太素劍谷的年輕女子走上前去,在那捲玄元劍典和青銅鈴鐺之間看了一眼,最終拿起了那捲玉簡,展開掃了一眼上面的古字,看到玄元劍典四字時神色微動,隨即合上收好。
輪到最後,天劍派的老者走到石台前,掃了一眼剩下的青銅鈴鐺和赤陽暖玉,沉默了片刻後,將兩件東西一起拿了起來。
先看了看那枚赤陽暖玉,又晃了晃那枚青銅鈴鐺,聽到鈴鐺內部細微的陣紋震動聲,然後不緊不慢地將兩件東西都收進了自己的袖中,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這兩件我都要了。「
石台上空了。
幾人的目光在天劍派老者收走最後兩件物品時都很自然地移開了,沒有人提出異議,像是所有人都默契地忽略了一個問題,五件東西,四個人分,每個人本該至少有一件,而林清玄從進來到現在,連看都沒有被允許多看一眼。
林清玄站在石室入口處,目光從那座已經空了的石台上掃過,又在那四人身上逐一停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語氣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讓人無法裝作沒聽到:「五件東西,你們四個分了,我的那份呢?「
石室中的空氣微微凝滯了一下。
陸沉淵正在檢查牆壁上的陣紋,聽到林清玄的話後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轉過身來,面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開口道:「林道友,這一層的東西不多,不太夠分,後面應該還有更大的收穫,到時候你優先挑,如何?「
天劍派的老者也將袖中兩件東西收好,抬起頭來看了林清玄一眼,語氣平淡地接了一句:「陸道友說得是,後面還有空間沒有探完,不急於這一時,下一輪找到的東西,你先選就是。「
金蠶族的壯漢這時也點了點頭,補充了一句:「對對對,下一輪你先挑,這一輪東西確實少,我們幾個也是按修為高低分的,沒別的意思。「
林清玄的目光在幾人臉上逐一掃過,那幾人的面色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笑容也都拿捏得剛好,挑不出什麼明顯的毛病。
他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當場發難,只是收回了目光,沉默了片刻後點了點頭:「好,下一輪我先挑。「
眾人穿過石室另一側的通道,通道比來時的更加狹窄,兩側的牆壁上刻著與之前類似的陣紋,但越往深處走陣紋越密集,像是正在接近某種核心區域。
通道盡頭是一扇半掩的石門,推開後露出一間比方才那間石室更加寬敞的房間,四壁整齊,地面平整,房間中央的蒲團上坐著一具枯坐的骸骨,衣袍已經腐朽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曾經質地不凡的布料殘片。
骸骨面前的石台上擺放著三件物品,各自散發著與方才那五件截然不同的氣息,更加沉厚、更加古老。
三件物品分別是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刀身上流動著暗沉的光澤,刀鋒處泛著一層冷冽的寒芒,看起來品階至少是五階極品。
一隻巴掌大小的白玉瓶,瓶口封著蠟印,隱約能感受到內部封存的丹藥香氣從瓶壁滲透出來,年代久遠但藥力依然濃郁。
以及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獸卵,表面布滿細密的鱗狀紋路,卵殼中隱隱透出一絲微弱的生機波動,像是正在沉睡中等待著破殼的那一刻。
林清玄進門時腳步沒有停,他的目光直接鎖定了那三件物品中的某一件。
他徑直朝著石台走去,伸出的手已經快要觸碰到那枚暗金色的獸卵時,一隻手橫了過來,擋在了他和石台之間。
陸沉淵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石台另一側,他以一種看似隨意實則刻意的姿態擋住了林清玄伸出的手,語氣溫和卻不帶任何退讓的餘地:「林道友,這三件東西我方才在外面掃了一眼,其中那柄長刀的氣息與我的功法有幾分契合,不如這一輪讓我先挑,下一輪再讓你先選,如何?「
他的話說得客氣,語氣也帶著商量的意味,但那隻橫在石台前的手臂卻沒有收回的打算。
金蠶族的壯漢和太素劍谷的年輕女子也跟了進來,兩人站在房間兩側,雖然沒有開口,但也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天劍派的老者則走在最後,進門後便將門帶上,然後靠在門邊的牆壁上,雙手攏在袖中,沉默地看著房間內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