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院後，李玄第一時間取出白靈牌，神魂沉入其中。
《天機算經》上篇，很快在他腦海中展開。
看了不到一刻鐘，李玄便明白，柳師先前問的那道算題，確實只是小兒科。
雞兔同籠，算的是雞兔。
《算經》算的是天地。
開篇第一句，就讓李玄心神微震。
「一氣為始，二象分陰陽，三才定天地人，四方立青白朱玄，五行生剋，六合定位，七星照命，八門分吉凶，九宮藏變化。」
《算經》將天地之勢和萬物真意，都歸入相數之中。
山有山數，水有水數，火有火數，風有風數。
就連人體經脈和五臟六腑，也彼此牽連，互相映照。
這些相數之間，又有各自規律。
像是一張更複雜的九九表。九九表只算數與數之間的變化，《算經》卻把天地萬物都納入其中，一處變，後面便會跟著變。
第一章講的，是這些相數之間的關係。
先記其形，再知其變。
記住以後，才是真正的修煉。
相師要從真意圖和觀想圖中找出規律，做到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李玄原本想試著借《算經》推演天關方位，可看著看著，整個人陷入進去。
他一會兒看《天機算經》，一會兒看《萬相觀想圖》。
每一幅圖都不是單純用來觀摩，而是和《算經》相互印證。
剛在《算經》中看到的相數變化，轉眼便能在觀想圖里找到對應之處。
「原來如此。」
這樣的感嘆越來越多。
李玄感覺自己看待世界的角度都在變化。
到最後，他幾乎忘了時間。
直到窗外夜色深沉，房間裡一片漆黑，他才從白靈牌中退了出來。
「可惜，時間有限。」
李玄睜開眼，眉心隱隱發脹。
山河大獵馬上就要開始，他若只是把《算經》當成輔助破天關的手段，倒也夠用。
可若想掌握天相術，並在獵場中化作實戰之力，必須在最短時間內達到算力小成。
至少要一念百算，才能勉強結合天相之力。
一念百算，指的是一個念頭之中完成百次推算。
《算經》後面提到，真正厲害的天相師，一念萬算都不算誇張。
到後期，還有一念千萬算的存在，抬手之間，山河四象，八門九宮，全在心中運轉。
李玄看完那幾行字，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這還是人嗎？」
好在，他不是只能按部就班苦修。
李玄心神沉入腦海深處。
灰白虛無中，元始樹靜靜紮根。經過這段時間的積累，不同樹枝上，一共生出了三片法葉。
其中一根新枝，正是先前吸收四象真意後長出的天相樹枝，翠綠葉片上還帶著極淡的四色光華。
李玄從最初那根樹枝上，取下一片法葉，用在《天機算經》上。
法葉落下，清輝盪開。
《天機算經》仍舊是《天機算經》。
這意味著，《天機算經》本身已經是這一類功法的定格，至少以元始樹現在的力量，還無法將它往上推。
不過，功法沒有變化，不代表沒有效果。
李玄再次看向白靈牌中的《算經》時，原本要反覆琢磨的地方，如今一眼便能抓住關鍵。
就像一段需要數年打磨的修煉過程，被法葉硬生生壓縮到眼前。
柳師說他具備天相師天賦。
元始樹沒有憑空造出這種天賦，只是讓這條路走得更快。
李玄取下第二片法葉，用在《萬相觀想圖》上。
結果一樣，功法沒變。
「當初《洗髓經》能變成《枯木經》，是因為《洗髓經》本身太低。」
《算經》和《萬相觀想圖》不同。
本身層次太高，元始樹現在的法葉還改不動，可改不動功法，不代表幫不上他。
李玄沒有再多想，繼續把精力放在修煉上。
一整晚的時間，他都在計算中。
直到天邊泛白時，李玄這才結束。
《算經》小成，一念百算！
只是他的臉色難得露出幾分疲憊，眉心脹痛，眼前發黑，連心神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截。
李玄體會到什麼叫殫精竭慮，頭大如斗。
他沒有硬撐，心神沉入腦海，來到元始樹下冥想。
元始樹枝葉微微舒展，淡淡清輝灑落下來，疲憊的神魂像是泡入溫水之中。
過了許久，眉心那股脹痛才漸漸散去，眼前也重新恢復清明。
只是這一番折騰下來，元始樹積攢的養分幾乎被用光。
原本三片法葉，如今只剩天相樹枝上的一片。
「無妨。」
山河大獵將開，那裡不缺可以觀想的真意。
李玄沒有耽擱，立刻把《算經》用在自己身上，測驗結果。
他先是內視自身經脈、元火、五臟六腑，再以《算經》推演。
一盞茶後，李玄算出自身天關所在。
天關，不是隨便一道關口。
修士修行，開脈是疏通經脈，元火是熬鍊氣血。前面兩境說到底，都是在為自己打下根基。
等到元火九重天，氣血旺盛如爐中烈火，燒到臨界之時，修士才能接引天地靈氣，將其化作元氣，衝擊體內天關。
這一步，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兇險的關卡。
每年都有修士沖關失敗。
輕則元氣大傷，境界倒退，數年難以恢復。
重則元氣在體內亂沖，經脈盡斷，血肉承受不住，當場爆體而亡。
所以，各大勢力都有自己摸索出來的破關之法。
天劍府也有。
李家弟子所修的《劍經》，便能以劍氣先一步探查天關，測出大致方位，再引元氣沖關。
這樣雖然不能保證萬無一失，卻比尋常散修閉著眼睛硬衝要穩得多。
「不可思議啊。」
在此之前，李玄還不曾用劍氣引導過天關，甚至都沒有真正感應過天關所在。
可現在，《算經》直接把它算了出來。
清晰無誤，甚至能反覆印證。
這種感覺就像是，哪怕天上星辰無法用肉眼看見，只要掌握規律，也能算出星辰方位。
李玄睜開眼，目光亮得驚人。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他很想知道，創造出《算經》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這絕對是曠世奇才。
這樣的人，居然和他處於同一片天地中。
現在，只憑推演出來的結果，李玄便可以不藉助任何外物，當場破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