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庫中的靈器,自然都是無主之物。
靜室中,李玄盤膝而坐,雙手捧著青玄養靈葫。
他將元力一點點滲入其中。
等到元力順著葫蘆表面的細紋流轉一周後,李玄心神微動,不需要拔開木塞,也能感知到葫蘆內部的情況。
裡面有一方不大的空間。
空間泛著淡淡青光,像是有一層極薄的靈霧貼在其中。
若是放入清水、靈草、丹藥,便能借這層青光慢慢溫養。
到這一步,青玄養靈葫才算正式歸他所有。
不過,這只是開始。
李玄真正看重的,不是青玄養靈葫現在的作用,而是元始樹。
現實中的東西,顯然不可能直接送進腦海里的元始樹。
所,以李玄握緊青玄養靈葫,運轉《枯榮經》,意識緩緩沉入腦海。
很快,他來到那片意識空間。
這裡沒有真正的身體。
所謂的李玄,也只是他自身意識凝成的一道靈光。
他低頭看向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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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掌心中,隱約多出一個葫蘆輪廓。
輪廓一開始很模糊,像是水中倒影,稍一晃動便會散開。
李玄沒有急。
他一邊握緊現實中的青玄養靈葫,一邊在意識中觀想它的形狀和重量等等。
葫蘆輪廓一點點清晰。
通體青黑,暗金細線纏繞其上。
葫蘆表面那幾道自然開裂般的細紋,也逐漸顯現出來。
直到意識中的葫蘆和現實中手裡的青玄養靈葫完全對應,李玄才抬頭看向元始樹。
元始樹靜靜立在腦海深處。
幾條樹枝各自承接不同真意,枝葉之間光影流轉。
樹根處,幾縷細藤從樹根附近探出。
李玄心中一動。他試著將意識中的葫蘆移過去。
細藤接觸到葫蘆一瞬間,現實中的青玄養靈葫也跟著震了一下。
靜室內。
李玄掌心青光亮起。
青玄養靈葫表面那幾道原本自然開裂般的痕跡,竟在一點點恢復。
青黑色葫蘆身變得溫潤許多,像是久旱枯木重新得了水氣,表面泛起一層晶瑩青光。
幾道裂紋化作更細的紋路,像藤脈一樣貼在葫蘆表面。
「成了。」
李玄睜開眼睛,臉上露出喜色。
只要把葫蘆帶在身邊,葫蘆就會不斷受到元始樹藤蔓滋養。
李玄拔開木塞,往葫蘆里倒入一些清水。
青光一閃,水聲很快消失在葫蘆內部。
李玄通過感知,確定這下不用幾天。
只需要半天,葫蘆中的清水便能化作靈水。
靈水喝下一口,可以補充部分靈氣,也能稍稍滋養血肉經脈。
更重要的是,這只是開始。
隨著青玄養靈葫被元始樹藤蔓不斷滋養,它後面一定還會出現新的變化!
…
外界,李玄這些人在大夏寶庫中修行時,山河獵場外面並沒有平靜下來。
三百人進入寶庫,剩下的人被送出獵場。
這些被淘汰出局的人,成了外界了解獵場內情的唯一來源。
所有人的議論,最後都繞不開一個名字。
李玄,山河榜第一。
隨著討論的人越來越多,更多細節傳開。
人們發現李玄淘汰的人還不少。
最有名的,還是移花宮的花照影、王城四大家族的四傑。
不過,和王騰還有萬劍城七人比起來,都是小巫見大巫。
八條人命,還都是有頭有臉的天關境。
山河大獵,生死各憑本事
這是各方勢力共識,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身邊的人死去。
據傳,消息傳回到萬劍城,萬劍悲鳴。
不少劍修放下狠話,和李玄不死不休。
王家更是直接採取行動。
皇宮,乾元寶殿。
殿中金柱林立,龍紋盤繞,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聖上!」
一道低沉怒聲在殿中響起。
說話之人,是一名五六十歲的披甲大漢。
他身形高大,肩背寬厚,滿頭灰白亂發虬結如獅,哪怕已經上了年紀,仍舊有一股沙場殺伐之氣。
王家武侯府之主。
鎮武侯,王擎。
王擎上前一步,聲音壓著怒火。
「此人三年前當街行兇,殺我孫兒,如今入山河獵場,又大開殺戒,害我王家王騰身死死亡地帶。
此等凶性,絕非尋常少年。
臣以為,此子乃魔星轉世,若不嚴懲,將來必成大患!」
龍椅之上,當今新皇。
出乎許多人意料的是,大夏新皇並非男子。
是一位女帝。
她身著玄金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容貌看著極年輕,可坐在龍椅上時,卻沒有半分柔弱之感。
珠旒遮住她半張面容,讓人看不清喜怒,只能感覺到那股居高臨下的帝王威儀。
「鎮武侯。」
女帝緩緩開口。
「一罪不二罰,何況,他是朕大赦之人。」
這一句話落下,殿中不少臣子心頭微動。
王擎臉色微沉,卻沒有退下。
「聖上,臣絕無質疑大赦之意,臣只是認為,當年處罰不公。」
殿中氣氛更靜。
「臣請追罰,將李玄雙手,都落下神禁戒令。」
此言一出,大殿中群臣面面相覷。
李玄當年是大夏劍道天賦第一人。
一道神禁戒令,右手不得持劍。
如今能登山河榜第一,依靠的是左手劍。
現在王擎還要把左手廢掉,是一點不給人活路。
女帝坐在龍椅上,看不出喜怒。
她沒有立刻回應王擎,而是看向百官前列一人。
「國師,你怎麼看?」
那是一名穿著青白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雙目平靜,站在那裡像是與整座乾元寶殿的喧囂隔著一層。
大夏國師,袁天衡。
也是天機閣的閣主。
袁天衡緩步出列。
「臣以為,不妥。
李玄關入黑龍淵三年,放出之時,境界跌落,右手無法持劍。
按理說,此生劍道已斷。
可他偏偏在逆境中重修左手劍,又入山河獵場,力壓十二郡天才,登頂第一。
此為潛龍出淵之象。」
殿中不少臣子神色微動。
袁天衡抬頭看向女帝,聲音依舊平穩。
「更重要的是,此子乃聖上大赦之人。
聖上登基,大赦天下,他得赦而出。
如今又在山河大獵中崛起,名震十二郡。此事若從氣運上看,並非凶兆,反倒是新朝氣象之一。」
女帝滿意點頭,道:「鎮武侯,你可聽到了?」
鎮武侯低著頭,一語不發。
「朕在問你話。」女帝冷冷道。
「臣,聽到了!」鎮武侯這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