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收在朝著五指山而去！」
「他在給其他黑羽軍發信號！」
「一個夜不收就已經如此誇張，十個黑羽軍合力，誰能擋得住！」
十二郡山河碑前，驚呼聲此起彼伏。
夜不收一人踏破劍林之後，成為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畫面之中，他騎在高大駿馬上，勒住韁繩，調轉方向，沿著來路折返，直奔五指山而去。
與此同時，他抬手取出一枚黑色羽令，指尖元力一震。
羽令破空而起，在半空炸開。
沒有火光四散，也沒有尋常煙花那般絢爛。
只有一片血色羽影在天穹中鋪展開來，像是一隻巨大的黑羽被鮮血染紅，懸在五指山方向，久久不散。
血羽令火。
這是武侯府黑羽軍內部的召集信號。
下一刻，獵場各處，一道道披甲身影先後抬頭。
他們看見那片血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紛紛調轉方向。
從山河畫卷的俯瞰視角看去，十支黑羽軍小隊像十道黑色箭矢，穿過荒原山嶺，河谷密林。
巡狩兵馬滾滾而行，黑壓壓一片，氣勢洶洶。
雲夢郡這邊，一片死寂。
誰都看得出來，王府這次不是隨便派人進來狩獵。
他們是衝著李玄來的。
神武門主岳千山看了片刻，開口道：「李院主，這局面已經不是硬撐的時候了，依我看，還是儘早讓人退出來，免得真出現傷亡。」
這話聽著像是勸，其實是在幸災樂禍。
這根本沒法打啊！
李重山沒有理會他，只是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山河畫卷。
他相信李玄。
可相信歸相信，十名黑羽軍合圍五指山，讓他心頭沉了下去。
王城，皇宮城牆之上。
鎮武侯王擎同樣看著山河畫卷這一幕，眼中精光一閃。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大夏國師。
「國師。」
王擎聲音不高，卻讓附近幾名官員心頭一緊。
「你先前說此子與新朝國運相合，若他今日死在獵場裡，是怪本侯斬了大夏國運，還是怪國師信口胡說？」
城牆上一下安靜下來。
幾名官員眼觀鼻，鼻觀心，努力裝作沒有聽見這句話。
若李玄真代表國運，自然不會輕易夭折。
可若他死在山河獵場中，人們只會覺得國師先前看錯了。
畢竟這是一個崇尚武力的世界，所謂國運再玄，也要看人能不能活下來。
國師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沒說他能代表大夏國運。」
「哈哈哈哈哈！」王擎怔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笑聲在城牆上傳開。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可那笑聲已經說明了一切。
大夏國師撇了撇嘴，莫名不爽，這笑聲毫無道理，他其實沒有那樣說過。
這時，王城觀河廣場傳來一片驚呼。
山河畫卷猛地放大。
五指山場景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五峰之外，已經出現黑壓壓的巡狩兵馬。
不是夜不收。
是另外兩名黑羽軍獵人。
這兩人離五指山更近，在看到血羽令火之後，率先殺到。
都是天關境中期。
其中一人身後，有十四路巡狩兵馬。
另一人身後，有十三路。
雖遠不如夜不收那一百二十路兵馬聲勢浩大，可這些兵馬形貌和黑羽軍一脈相承，有長戟兵，有弓箭手，還有幾隊披甲騎兵，陣勢森嚴，殺氣極重。
「你們看！他們不打算等夜不收！」
「這是要先試探五指山？」
議論聲四起。
兩個黑羽軍獵人已經率領兵馬，朝五指山逼近。
隨著他們越來越近，山河畫卷也越放越大。
到最後，外面觀戰的人甚至能看清黑羽軍獵人臉上的冷厲，還能看見五指山上天劍府弟子的神情。
這種視角極為奇妙。
雙方明明還沒有真正碰頭，可所有人都已經提前感受到那股碰撞將至的壓迫感。
五指山外，巡狩兵馬列陣推進。
掌心谷中，李玄緩緩站起身來。
大戰，一觸即發。
…
五指山外。
兩個黑羽獵人，一個沉戈，一個是折鋒。
兩人黑甲厚重，肩寬背闊。
沉戈身後的十四路兵馬，列陣極穩，長戟在前，弓手在後，始終沒有急著壓上。
他看著五指山中隱約流轉的風流，眉頭微皺，道：「軍長已經發了血羽令火，其他人很快會到。」
在軍中，他們稱呼夜不收為軍長。
折鋒冷笑一聲。
他身後兵馬已經排開，披甲騎兵在前，長戟兵分列兩翼，弓手壓住山口，殺氣比沉戈那邊重得多。
「這裡有五路，我們有二十七路兵馬，傻子才會選擇這裡。」折鋒說道。
「我們要的是置於死地，不能把他嚇跑。」
「那正好，等所有兵馬趕到，烏泱泱大一群，不是更容易把人嚇跑？」
這一下，沉戈也無話可說。
兩個人大搖大擺來到五指山外邊。
「誰是李玄？」
折鋒喝道：「出來受死，免得其他人跟著你一起受罪！」
五指山中，天劍府眾人各守一峰，沒有人回應。
眾人的目光，都落向掌心谷中的李玄。
折鋒順著這些目光，很快看見李玄。
「你就是李玄？」
他上下打量一眼，臉上露出幾分譏誚。
「聽說你下手挺狠，現在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羅成。」李玄沒有和他浪費口舌。
羅成咧嘴一笑。
「得令。」
話音未落，他縱身躍起。
雙手手腕一轉，雙鐧在半空劃出兩道沉重弧光，破空聲沉悶有力，透露出一種蠻橫到極致的流暢感。
轟！
羅成落在山路前，雙鐧往肩上一扛，整個人擋住南峰入口。
五座山峰上的天劍府弟子依舊沒有動。
他們只是看著。
折鋒見狀，笑意更冷。
「看吧，都是一群傻子。」
這一次，連沉戈都沒有再開口。
若五指山真是這樣的布置，那確實沒有什麼可等的。
折鋒抬起手中巡狩令，猛地向前一揮。
「殺進去！」
七十二路山河兵馬同時動了。
五條山路之外，黑甲騎兵率先衝出，長戟兵緊隨其後，弓手拉開陣勢，箭鋒對準五峰高處。
地面震動，山風倒卷。
五股黑潮從五個方向，朝五指山掌心谷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