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放你離開。」
五行山中,李玄看著被壓回掌心谷的沉戈,聲音平靜。
沉戈臉色難看,心裡早已把折鋒罵了無數遍。
若不是折鋒貪功冒進,非要搶在夜不收到來之前攻山,他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沉戈抬頭看向李玄,咬牙道:「要殺要剮,給個痛快,我會在下面等著你!」
「好。」
李玄沒有再問第二遍。
他心念一動,釘在折鋒胸膛上的無相劍發出一聲輕鳴,劍光從石壁上一閃而回,掠過沉戈脖頸。
沉戈頭顱滾落。
王城觀河廣場上,響起陣陣驚呼。
黑羽軍,損失兩人。
「這個李玄也是狠角色啊。」
「廢話,不狠的話,當年怎麼可能在皇城腳下殺人?」
「王府是碰上硬茬了。」
人群之中,林劍飛坐在輪椅上,看著山河畫卷中的李玄,心裡生出幾分寒意。
他意識到,自己當初能從李玄劍下撿回一條命,已經算是不容易。
林劍飛死死盯著畫卷,心中仍不甘。
「他擋不住夜不收的兵馬。」
夜不收有一百二十路山河兵馬。
折鋒和沉戈加起來,遠遠不能和夜不收相比。
更何況,黑羽軍還有七人正在趕來。
只要他們不再犯險,不分散入山,等到兵馬匯合之後,五行山再厲害,也未必擋得住。
皇宮城牆上,國師袁天衡眼神漸漸凝重起來。
《五行鎮獄圖》是一幅觀想圖,本身不具備真正的威力。
相師觀想這張圖,領略上古神話時期的道韻。
在山河獵場,通過內景法構建地勢,能發揮出幾分威力,取決於相師掌握了幾成道韻。
道韻分為一、三、五、七、九成。
袁天衡看著山河畫卷,心中飛快推演。
從剛才表現來看,李玄掌握《五行鎮獄圖》的五成道韻。
可要擋住夜不收和剩下黑羽軍,必須是九成!
對一個剛入天關的年輕人來說,非常困難。
就在這時,山河畫卷再次變化。
天機閣的人將視角切到了另一處。
龍牙堡。
這座黑岩高台鑄成的堡壘之外,聚集著大量巡狩兵馬。
聲勢不如夜不收那一百二十路兵馬壯觀,卻勝在人多。
二十多名獵人聚集在龍牙堡外。
獵人要淘汰獵物才能晉級。
龍牙堡中聚集著近百名獵物,本就是第二段獵場中最顯眼的目標之一。
這些獵人之中,有七人最為醒目。
他們站在眾多巡狩者前方,年紀都不算大,身上穿著同樣的青色雲紋長衣。
隨著元力流轉,這些雲紋隱隱泛光。
龍牙堡城牆上,上面的人看清那身衣服,臉色立刻變了。
「青雲門……」
「是青雲門弟子!」
這四個字一出,堡牆上的氣氛頓時緊了幾分。
青雲門,大夏三宗之一。
而且這七名弟子名聲最盛,被稱作青雲七子。
七人單獨拎出來,境界未必比得上夜不收。
可他們出身青雲門,又有七人聯手,名聲反倒不在夜不收之下。
他們點出的兵馬,同樣披甲,卻和黑羽兵馬截然不同,比起黑羽兵馬的厚重肅殺,要靈動許多。
身披淡青雲甲,流動如雲。
騎的不是戰馬,而是一團團青白雲氣,雲氣捲動時,像馬蹄踏空,又像風從地面掠過。
那感覺,就好像能踩著雲氣,直接騰空而起。
龍牙堡里聚集的人不少,可真認出青雲七子後,還是有人下意識握緊了兵器。
蕭晨站在龍牙城牆上,目光落在那七名青雲門弟子身上,表情凝重。
這要是其他獵人來了,他還要怒喝幾句,擺出皇族的身份。
面對青雲門,那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七位,你們何必跑這裡和我們為難?」蕭晨不滿道。
「誰讓你把人聚集在一起,我們不夠分啊。」
青雲七子中,為首的那位淡然一笑。
蕭晨撇了撇嘴,看向身邊陷入不安的人,大手一揮,聲音傳遍堡牆。
「放心吧,我這龍牙堡固若金湯,他們攻不上來的。」
這番話說得極有底氣。
許多人聽後,臉色稍稍緩和。
可也有人心裡沒底,二龍三虎中,玉嬌龍心生不妙。
她最怕把話說得漂亮的人。
這樣的人,平日裡信誓旦旦,真正出事時,跑得比誰都快。
事已至此,她只能希望,蕭晨不是那樣的人。
玉嬌龍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她預感不妙,抬眼看去,只見那些青雲兵馬已經離開地面。
腳下一縷縷青色元氣從足底湧出,每一步落下,雲階便在半空短暫凝住,等後面的兵馬踏過,又隨風散開。
這些青雲兵馬不撞門,不破牆,直接從天空殺來!
龍牙堡里,不少人臉色變得難看。
他們才明白,所謂固若金湯,是建立在敵人必須從地面攻來的前提下。
可青雲兵馬一旦騰空,蕭晨所謂的固若金湯,就成了笑話!
龍牙堡陷入恐慌中。
玉嬌龍看向蕭晨的方向,結果發現那裡空空如也,蕭晨早已不見蹤影!
玉嬌龍沒想到自己的擔心這麼快就出現。
這下,龍牙堡群龍無首,徹底亂成一團。
堅固的城堡反倒是成為他們的牢籠。
……
同一時間,五行山外,夜不收已經到了。
一百二十路山河兵馬浩浩蕩蕩,像一片黑色大潮停在五峰之外。
即便隔著很遠,山上的天劍府弟子也能清楚看到那股壓來的軍勢。
不久之後,黑羽軍其餘七人陸續趕到。
一群群兵馬合流。
從山河畫卷的俯瞰視角看去,五指山外幾乎被黑色兵潮圍住,粗略看去,足有數千之眾。
一個個黑羽軍獵人,不管是步行還是騎馬,抵達之後都第一時間來到夜不收身前。
他們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軍長!」
夜不收坐在高大駿馬上,沒有立刻回應。
他身披黑甲,胸前血羽戰紋在山河光影下泛著暗紅色澤。
身後一百二十路兵馬安靜列陣,沒有一點雜亂。
其他黑羽軍在他面前,也沒有半分桀驁。
「折鋒和沉戈已經戰死。」
一個黑羽獵人開口,儘管努力控制著,但能感受到話語中的憤怒。
其他人也是如此,都是殺氣騰騰。
夜不收望著五行山,臉上沒有怒色。
他只是緩緩抬手,所有黑羽軍同時起身。
數千山河兵馬隨之列陣。
五指山外,黑雲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