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前提是要有天賦,不可能憑空覺醒。
雷道天賦有很多。
有人祖上練就過雷體,血脈中有一定概率繼承,在雷火鍊金殿覺醒。
有名的,就有雷劫戰體、蓋世雷體、不朽天雷神體這些載入史冊的特殊天賦。
還有人生來五臟藏雷,平日裡看不出來,一旦遭遇真正雷火,體內雷意便會被引出來。
也有人骨中有雷紋,血肉承受雷擊時,不但不會崩潰,反而會越煉越強。
誰若能覺醒,便等於打開一條通天大道。
趙飛修煉雷法,造詣不淺,故而感知比旁人敏銳得多。
可他盯著李玄看了許久,看不出這個陌生青年身上到底有什麼雷道天賦。
這時,李玄的玄黃母氣終於用盡。
新生明顯放慢下來,原本被雷火灼傷的血肉,無法再像之前那樣迅速修復。
焦黑之色開始在他手臂和肩頭蔓延。
趙飛目不轉睛看著。
同一時間,李玄腦海之中,元始樹輕輕搖曳。
隨著玄黃母氣被完全煉化吸收,太初樹枝上,一枚道果終於凝成。
這是元始樹的第二枚道果。
道果能根據他所需,賦予他最適合的天賦。
當初左手劍道天賦,便是由道果而來。
這一次,李玄沒有刻意去想自己要什麼。
他身處雷火之中,身體時刻承受著雷火傷害,本能知道需要什麼樣的天賦。
李玄毫不猶豫服下道果。
下一刻,整座雷火鍊金殿猛地一震。
原本分散在各處道台的雷火,像是找到了源頭,全部朝著李玄所在的道台匯聚過去。
赤金色雷火一層層湧入他的體內。
這一次,雷電精華不再停留在肌體表面,而是順著經脈流入五臟深處,漸漸凝成一縷縷雷元。
雷元由內到外,開始伐骨洗髓。
在趙飛這些人眼裡,李玄整個人都變得刺眼起來。
雷光從皮肉下透出,像是有一枚枚細小雷篆藏在血肉深處。
「這是什麼天賦?!」
趙飛這下是看出來天賦,卻認不出來。
只知道很強,特別強!
天劫雷體!
李玄腦海中,蹦出來四個字,與此同時,腦海中多出一篇功法。
地級功法,《五雷正法》。
轟隆隆!
雷火鍊金殿外,天空炸開一片雷暴。
烏雲瘋狂翻滾,雷光密密麻麻垂落下來,整座山頂都被照得一片慘白。
殿外的人群臉色大變。
「快出來!」中年人沖門內大喊道。
雷暴不是正常開啟雷火鍊金殿時該有的天象。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殿內雷火便會失控,任何人都不得繼續留在裡面。
趙飛哪裡還顧得上再看李玄,感受到四周雷火開始變得狂躁,立刻起身往外退去。
謝明棠等人也不敢遲疑,紛紛離開道台,朝殿門衝去。
「他不打算出來!」
到了門口時,有人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李玄依舊坐在道台上。
雷火已經把他的身影徹底吞沒。
「天賦需要練就,就像傳聞中的渡劫一樣,他這時候若是放棄,前面承受的一切都會前功盡棄。」趙飛看出原因。
天賦不是實力,天賦覺醒只是開始,還要將天賦發揮出來。
「可這種強度,對一個天關境來說,是致命的吧。」謝明棠不確定道。
「誰知道呢,我們走吧。」
他們不關心李玄死活。
甚至在內心深處,還有那麼一絲說不清的幸災樂禍。
「還有一個人呢?」中年人說道。
「還在裡面。」
中年人臉色頓時變了。
他想衝進去救人,可剛到門口,一股失控的雷火便迎面撲來,硬生生把他逼退數步。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啊?」
看到中年人這般焦急,趙飛等人反倒更加好奇。
中年人還沒回答。
又是一聲巨響從天上落下。
轟!
雷火鍊金殿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砸中。
殿頂雷光亂竄,地底火脈瘋狂翻湧。
李玄不肯離開的舉動,仿佛惹怒了這片天地。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道果讓他得了天劫雷體,也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想要真正承接下來,就得扛過這一劫。
「因為我無中生有,所以降下考驗嗎?」
雷火之中,李玄緩緩抬頭,表情堅毅。
下一刻,雷火狠狠打來。
他運轉《五雷正法》,將雷火作為能量,開闢五臟,站穩第一步。
雷火落下,李玄發現自己低估這股力量。
幾乎是第一時間,他渾身焦黑,頭髮都冒出青煙,皮肉像是被硬生生撕開。
劇痛席捲全身,李玄緊咬著牙關。
這時候,《枯榮經》發揮出作用。
這一刻,李玄不再像一個單純承受雷火的修士。
他更像一棵紮根雷火中的枯木。
樹木最怕雷擊。
可世間名木若能熬過雷擊,便會化作雷擊木。
雷擊次數越多,越是不凡。
能經歷五次雷擊的是天木,九次雷擊的是神木。
枯木逢春,焦黑血肉之下,一縷生機頑強冒出,將破碎的經脈一點點接回去。
第二道雷火落下,李玄悶哼一聲,肩頭炸開,骨骼都露出一角。
《枯榮經》強行運轉,重新把血肉補上。
第三道雷火落下時,整座道台都被劈得震動起來,雷火順著他的脊背灌入五臟,像是要把人從裡到外燒穿。
李玄沒有退。
他越是瀕臨極限,體內那股枯木逢春的生機反而越清晰,像是焦黑老樹根下,仍有新芽要破土而出。
到第五道雷火時,他身體已經接近極限。
天劫雷體還沒有徹底成形,五臟還有心、腎沒有填滿。
李玄沒有遲疑,取出真龍髓,一口服下。
媲美玄黃母氣的能量,有著蓬勃的能量和生機。
真龍髓入腹,磅礴生機轟然散開。
原本幾乎枯竭的身體,再次被強行點燃。
殿外,眾人已經退到廣場邊緣。
雷火鍊金殿上空,雷暴依舊沒有停下。
「還在劈?」
有人忍不住驚聲開口。
還在劈,就說明裡面那人還沒有死。
不少人臉上的幸災樂禍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疑。
能在失控雷火中撐到現在,已經不是膽子大能解釋的。
趙飛死死盯著雷火鍊金殿,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種強度的雷火,一個天關境到底是怎麼撐到現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