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
有人驚呼出聲。
話音剛落,一道驚天雷霆從雲層深處劈下。
轟!
整座山頂都被照得一片慘白。
外面的人一退再退。
雷火鍊金殿紅得嚇人,殿頂雷光亂竄,地底火脈像是要衝破大殿,整座殿都在劇烈震動,仿佛隨時都會炸開。
眾人提心弔膽地等著。
誰都不知道裡面那人到底是死是活。
又過去許久,雷雲終於散去。
雷火鍊金殿一點點恢復正常。
殿門緩緩打開。
一股足以融化鐵石的熱浪從裡面釋放出來,站在最前面的人連忙運轉元力抵擋。
等了一刻鐘,始終不見有人走出來。
趙飛按捺不住,往前走了幾步,朝殿內看去。
頓時,他眉頭皺了起來,雷火鍊金殿裡空空蕩蕩。
道台上還殘留著一層焦黑痕跡,四周溝槽中的雷火餘溫未散,連空氣里都帶著刺鼻焦味。
「成渣了嗎?」
其他人這才陸續湊上來,臉上既有惋惜,也有幸災樂禍。
那樣的雷火,就算屍骨無存,化作齏粉,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雷火鍊金殿中有一句玩笑話。
在裡面吸一口氣,都有可能將別人骨灰吸進去。
此刻這句玩笑話被人想起,反倒沒人笑得出來。
「九次天劫,差一步成功,當真叫人唏噓啊。」
趙飛看著空蕩蕩的道台,若有所思,語氣中卻帶著幾分不確信。
他修煉雷法,對雷意變化最為敏銳。
剛才最後一瞬,那股雷意不像是徹底毀滅,反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沒了。
只是人已經不見,他也沒有證據。
…
天機閣,傳送密室。
一道金光憑空亮起。
李玄從金光中跌落出來,整個人成為一具焦炭,連呼吸都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第九道雷霆落下時,他幾乎被劈得神魂離體。
金靈牌中的保命禁制被強行觸發,將他從雷火鍊金殿傳送回天機閣。
沒過一會兒,柳師師趕到密室。
看到地上那具焦黑身影時,她差點沒認出李玄。
「怎麼會這樣!」
柳師師臉色一變,急忙上前。
「不是說不要勉強嗎?你這也太拼命了,等著,我去叫閣主。」
「不,不用。」
李玄艱難開口,聲音嘶啞
每說出一個字,都像有火星從喉嚨里刮過去。
「這時候還逞強。」柳師師說道。
可話剛出口,她便察覺到不對。
李玄身上那層焦炭般的表層開始一點點裂開。
起初只是細小裂紋。
緊接著,裂紋越來越多。
焦黑外殼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里撐開,一片片剝落下來。
下一刻,濃郁生機好似決堤一般,從李玄體內湧出,轉眼填滿整間密室。
焦黑表面的底下,是晶瑩而堅韌的血肉,隱隱有雷光在皮肉深處遊走。
這不像傷勢恢復,更像是死灰之中重新長出一具身體。
李玄的氣息更是在極短時間內暴漲。
天關境後期。
柳師師瞳孔微微一縮。
李玄居然連破兩境。
有玄黃母氣和真龍髓在,倒是不奇怪。
可一鼓作氣衝上來,還能在雷火失控中活下來,這就不同尋常。
「沒有必要這麼拼命,慢點沒關係。」
柳師師都有些心疼。
話音剛落,她又是一怔。
李玄完全睜開的眼睛中,閃過一抹金色光彩,像是有細小雷篆一閃而逝。
天劫雷體,小成!
他是承受住第九下雷電,不管金靈牌有沒有傳送回來,都會迎來新生。
李玄站起身來,身軀像是被雷火重新塑過一遍。
身形明顯拔高一截,肩背舒展,腰身修長,肌體線條分明,卻不顯臃腫,反而是清雋鋒利。
最重要的是,還沒有穿衣服。
雷光在皮肉下若隱若現,像是一道道細小金紋藏在血肉深處,隨著呼吸明滅。
柳師師原本只是擔心他的傷勢,可看著看著,眼神有些迷離。
年輕,帥氣,出眾。
柳師師這些年精力時間都放在相術上,哪裡受得了這個。
直到李玄看向自己,柳師師才猛地回過神來,臉頰微微發熱,連忙別開目光。
「先……先把衣服穿上。」
沒一會兒,李玄穿上一件天機閣弟子的衣服。
這下都不用易容,不看臉的話,身邊的人都沒法從身後認出來。
李玄默默感受著自身的變化。
李玄運轉《五雷正法》,一縷雷元先入脾臟。
脾開竅於口。
下一刻,李玄口中像是含住一枚雷珠,舌下隱隱有雷光流轉。
李玄只是輕輕吐出一口氣,密室中便響起低沉雷音。
舌綻春雷!
不是單純聲音變大,而是五臟雷元貫入口舌,一言一息之間,都能帶上雷霆之威。
也虧柳師是地象境,只是微微蹙眉。
「你覺醒雷道方面的特殊天賦?」柳師驚訝道。
無數人想著在雷火鍊金殿碰運氣,看看能不能覺醒天賦,但那都是痴人說夢。
因為,天賦從來不是憑空出來的。
「除非你有元始樹。」李玄心說道。
…
雷火鍊金殿今天發生的事情,迅速在王城引起軒然大波。
有人差點覺醒九次雷電的雷電天賦,結果最後一下,功虧一簣。
最富戲劇性的是,沒有人知道這個人是誰。
雷火鍊金殿那位守門人像是收到命令,絕口不提。
要不是親眼見證的人,都以為這是雷火鍊金殿造勢。
「此人命喪雷火鍊金殿,一身精粹也在殿中,後面的人無論鍊金還是練法,都事半功倍。」
有人提出這一點後,進入雷火鍊金殿的人翻倍。
雷火鍊金殿外,比先前還要熱鬧幾分。
「那人死在裡面,雷火肯定煉過他的精氣,說不定今日火候最好。」
抱著這種想法進去的人不少。
結果可想而知,被白嫖的雷火鍊金殿進入最暴躁的階段。
有人剛坐下沒多久,便被雷火燙得慘叫連連,連滾帶爬衝出殿門。
也有人強撐著不退,結果出來時渾身焦黑,嘴裡還冒著青煙,被同伴架著往外拖。
守門中年人看著這一幕,臉色古怪。
所謂精粹殘留,根本是無稽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