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的靈劍還沒落地,再次騰空而起。
劍光一轉,回到葉辰身前。
這一次,葉辰臉上再沒有先前那份隨意,神色變得認真許多。
無相劍懸在劍門闕前,遙遙相對。
兩把靈劍隔著數里之距,卻像是已經在無形之中碰撞起來。
山河碑前的氣氛,瞬間緊繃。
誰都看得出來,葉辰不打算就此罷手。
李玄也沒有收劍的意思。
「王城嚴禁私鬥!」
若是兩人再動一次,那就不再是隔空問劍,而是真正交鋒。
就在這時,一道沉喝聲響起。
剛才兩人隔著劍門闕比劍,尚且可以說是劍修之間的意氣之爭。
可若在山河大獵尚未開始之前當眾動手,性質便完全不同了。
葉辰目光微動。
下一刻,他心念一引,靈劍沒入劍鞘之中。
「不愧是山河榜第一,你有資格做我的對手。」葉辰說道。
「倒是裝得有模有樣,真有信心,還會讓煙雨樓配合你圍獵?」李玄收回無相劍,淡淡看了他一眼。
這話一出,葉辰眉頭頓時皺起。
那反應不像是被戳中心事,倒像是真不知道李玄在說什麼。
李玄見狀,頗為意外。
「哦?你不知道?看來你的支持者對你也沒多少信心,這些天一直在想著如何圍獵我。」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落在人群中,卻像是一把火丟進油鍋。
煙雨樓那邊頓時炸開。
「李明!不,李玄!」
謝無咎臉色難看,暴跳如雷。
他們本來還沒發難,只能先把這口氣咽下去,畢竟他們背地裡圍獵李玄,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結果倒好。
李玄自己把話挑明。
葉辰的臉色沉了下去,他轉頭看向城牆上的陸清寧。
他,需要這樣做嗎?
陸清寧身形一動,從城牆上飄然而下,落在眾人身前。
「李玄,你如此行徑,非君子所為。」
陸清寧看著他,聲音依舊平靜。
她沒有否認圍獵之事,而是直接避開重點,轉而抓住李玄獲取消息的手段。
這女人還真是精明。
「沒錯!」
宋臨舟冷聲喝道:「你混入我們其中,偷聽偷學,算怎麼一回事!」
周圍眾人反應過來。
敢情這段時間,這個所謂麒麟子,一直就是李玄本人。
他不但混進了昭華公主身邊,跟著圍獵團演練,把別人計劃盡數掌握。
「煙雨樓暗中商量著如何圍獵李玄?」
「哈哈哈哈,這算什麼?教別人怎麼對付自己?」
人群里很快有人笑出聲。
他們不在乎對錯,只在乎樂子大不大。
煙雨樓這次,算是給他們提供不小的笑料。
「你們還有意思發難?明明是你們先算計別人!」
一個大嗓門忽然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就見羅成扛著雙鐧,大步走了出來。
他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懶得細想那麼多。
李玄是自己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就先站過去再說。
陸清寧沒有理會,而是繼續盯著李玄。
「我們如何計劃,是我們的自由,你混入我們其中,偷聽偷學,那算是越界,還是說,你有神禁戒令,已經不在乎這些?」
這話不可謂不毒,要把李玄打在恥辱柱上。
相當於是說一個人坐過牢,品行不端。
周圍的笑聲也漸漸低了下去。
神禁戒令這四個字,終究不是普通污點,而是大夏律法親手烙下的罪痕。
陸清寧這話一出,立馬讓不少人想起李玄的過往。
「錯!這一切都是本公主的計劃」
這時,一道清脆聲音響起。
昭華公主從城牆方向走來。
她努力端著架子,步子放得很穩,像是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
只是那雙眼睛裡藏不住得意,嘴角也微微翹著。
昭華公主來到李玄身旁,先瞪了他一眼,隨後轉頭看向陸清寧。
「本公主早知道李玄是麒麟子,也知道你們意欲圍獵。
你們支持葉辰,本公主支持李玄。你們暗中商量對付,我們暗中應付對局,有什麼錯嗎?
還是說,只能你們放火,不許我們點燈?」
這番話一出,四周頓時安靜了一瞬。
陸清寧終於沒有立刻接話。
因為昭華公主這一出,把性質完全改變。
昭華公主看著陸清寧吃癟的樣子,心裡簡直快意極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終於狠狠出一口惡氣。
「這一切,正是公主殿下的高明安排。」李玄在旁邊一本正經地點頭。
昭華公主不留痕跡地瞪了他一眼。
少給本公主賣乖。
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最後,這件事不了了之。
煙雨樓苦苦準備一個月,陣圖、劍道、相術這些為圍獵李玄而設,全都是白費功夫。
現在不是他們要不要圍獵李玄。
是要擔心李玄會不會反過來找上他們。
「陸姑娘,你是不相信我?」
葉辰和陸清寧來到一邊,前者忍不住道。
「自然不是。你身懷不滅劍體,天生便能承載劍氣,經脈、血肉、骨骼皆可養劍。
尋常劍修要苦修多年,才能將一門劍技練到精深,可你只要見過其形,得其劍理,便能在極短時間內化為己用。
同輩劍修之中,很少有人能在劍道天賦上勝過你。
那樣做,只是以防萬一。」
葉辰輕輕一笑。
「呵。」
他不置可否,也不知道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陸清寧沒有繼續解釋,只是看向不遠處的李玄和昭華公主。
其實吧,主要是李玄關在黑龍淵三年。
不然煙雨樓對於天劍侯這個人選,這個才是第一順位。
現在說什麼都太晚。
那邊,昭華公主正亮著小虎牙,對著李玄張牙舞爪,伸手要去掐他的手臂。
「所以你拒絕陸清寧那話就是忽悠人的,因為你是李玄!」
她說的,自然是李玄那句『不想讓她傷心』。
「是的。」
李玄連連點頭。
「還好公主情竇未開,沒有造成困擾。」
「你!」
昭華公主立刻聽出來了。
這話分明是在堵她的嘴。
她瞪著李玄,可離得近了,看著他那張已經恢復本來模樣的臉,眼裡又不受控制地泛起幾分異彩。
「哼!」
情竇開不開,那是她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