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獵場。
遼闊平原之上,青草隨風起伏,一具妖獸屍體橫在荒地中央,血腥氣隨風飄出很遠。
高空中,一道黑影已經盤旋許久。
忽然,那黑影收攏雙翼,從雲層下方俯衝而來。
狂風呼嘯,大片青草被壓得伏低。
落下來的是一頭二階妖王。
腐骨禿鷲。
它雙翼展開足有五六丈寬,羽毛呈現出灰黑色,邊緣沾染著油膩污血。
頭頸沒有一根羽毛,暗紅皮肉皺成一團,彎曲長喙如同鐵鉤,輕易便能啄開妖獸頭骨。
腐骨禿鷲以屍為食,尤其喜愛吞食腐爛血肉。
長年累月下來,它的羽毛和利爪都沾染著屍毒,一旦被其抓傷,傷口便會迅速腐爛。
腐骨禿鷲落在妖獸屍體旁,警惕地掃視四周。
確定沒有危險後,它低下頭,鋒利長喙一下啄穿妖獸胸膛,開始撕扯其中血肉。
這時,一聲劍鳴突然響起。
嗡!
一柄纏繞著雷電的飛劍疾射而來。
腐骨禿鷲猛然抬頭,還沒來得及張開雙翼,靈劍已經貫穿層層灰黑羽毛,釘入它的後背。
雷電沿著劍身炸開。
腐骨禿鷲發出刺耳尖嘯,龐大身軀劇烈掙扎,雙翼猛地掀起,捲起大片狂風,便要拔地而起。
「哪裡跑!」
一聲嬌喝隨之響起。
一道倩影從附近草叢中一躍而出。
她手持赤金長槍,渾身涌動著堂皇熾烈的金色真元,槍身之上更有赤色火光碟旋,隱隱化作一頭振翅赤鳳。
腐骨禿鷲剛剛飛離地面,昭華公主騰空而起,長槍悍然砸下。
赤金長槍裹挾著鳳鳴之聲,重重落在腐骨禿鷲左翼之上。
砰!
同時,一道雷光已經從側面逼近。
原本釘在腐骨禿鷲背上的無相劍自行飛出,落回手中。
腐骨禿鷲剛剛轉過頭,映入眼中的便是一道驟然亮起的火色雷光。
火雷絕劍!
靈劍向前遞出。
火焰與雷霆同時在劍鋒上爆發,直接貫入腐骨禿鷲胸膛。
轟!
雷火在妖王體內炸開。
腐骨禿鷲龐大的身體猛地一僵,灰黑羽毛間噴出一道道赤紅雷光,隨後轟然倒地,再也沒有動靜。
「完美配合!」
昭華公主原地跳起。
李玄收回無相劍,甩去劍鋒上的血跡。
二階妖王,一百分。
解決掉謝無咎後,兩個人開始真正的狩獵,樂在其中。
此時此刻,兩人的積分分別是一號獵場的第一和第二。
李玄第一,昭華公主第二。
這時,李玄可以選擇轉戰其他獵場,把第一位置讓出來。
「沒事的,第二無所謂的。」昭華公主搶先道。
她對於名次不是很看重,加上恢復名譽,已經心滿意足。
「沒想到公主還會這樣謙讓。」李玄打趣道。
「你諷刺我呢。」
說著,昭華公主揮起拳頭就打在他肩膀上。
雖然說這位公主洗掉殘暴的污名,但刁蠻任性還是真的。
正因為如此,才讓陸清寧有機可乘。
這時,外面的人也都看到十個獵場的最高分。
一號獵場李玄。
二號獵場夜不收。
三號獵場葉辰。
四號獵場水玲瓏。
五號獵場李觀瀾。
…
如無意外,這些人將會是這次山河大獵的前十。
接下來,就是前十大戰,排出具體名次。
就在眾人以為會是這樣發展的時候,意外發生。
高空之上,女帝看著山河碑中不斷變化的排名,輕輕頷首。
站在她身後的國師袁天衡隨之抬手,五指在身前緩緩一划。
轟!
山河碑猛地震動起來。
原本映照十處獵場的光幕劇烈搖晃,碑身深處,有四道璀璨光芒沖天而起。
同一時間,獵場中的所有人都抬起頭來。
只見四道光芒劃破長空,如同四顆流星從天穹掠過,哪怕相隔遙遠,也能感受到其中傳來的鋒芒與威壓。
第一道光芒,劍氣縱橫。
第二道光芒,刀意沖霄。
第三道光芒,如離弦之箭,貫穿長空。
第四道光芒最為沉重,掠過天空時,竟傳出一陣低沉轟鳴。
王城之中,有見識之人率先認出,失聲驚呼。
「神兵令!」
「那是神兵地令!」
「朝廷這次真的要選出新的神兵侯!」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才確定,先前關於封侯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國師袁天衡的聲音在此時響起,通過山河碑傳遍十處獵場。
「四枚神兵地令,將共同開啟四個獵場。」
「積分達到一百分者,皆可自行選擇是否進入。」
「此次現世的神兵地令,分別為劍令、刀令、弓令、錘令。」
話音落下,四道流光在空中同時停住。
光芒中,隱約顯現出四枚形態各異的令牌。
劍令鋒芒最盛,令牌之上如有萬劍交錯。
刀令通體狹長,散發著一股霸烈之氣。
弓令彎如滿月,四周氣流不斷向其匯聚。
錘令最為厚重,只是懸在空中,便讓虛空隱隱震動。
神兵令,共分天地兩令。
地令,並不意味著立刻封侯。
可一旦奪得,便相當於成為朝廷認可的神兵侯候選者。
往後只要立下足夠功勞,便有資格受封神兵侯。
至於更高一層的神兵天令,則代表真正的封侯資格。
這一刻,十處獵場中,不少人目光變得炙熱起來。
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沒有人有意見。
哪怕不打算參與神兵令爭奪的,都是豎起大拇指。
因為一處獵場只有一個名額,能爭奪神兵令的人一走,各個獵場第一就會空出來。
李玄這樣早就把神兵侯當成目標的,自然不會放過。
「天劍侯。」
昭華公主看著李玄,喃喃念出這三個字,像是想到什麼,眼中一下綻放出明亮光彩。
「走,本公主陪你一起過去。」
她提起赤金長槍,語氣豪邁道:「以後你這天劍侯的位置,就包在本公主身上了。」
「你若跟著我轉入第十一號獵場,一號獵場的第一可就拿不到了。」李玄提醒道。
「我要這個第一做什麼?」
昭華公主想也不想,道:「更何況,你一個人進去,別人仗著人多欺負你怎麼辦?葉辰背後有煙雨樓,你仇家還那麼多。」
她說得理所當然,仿佛放棄一個獵場第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玄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動,卻還是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