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雪打敗水玲瓏，暫時位列山河榜第一。
她沒有立即離開戰台，看向李玄，清冷聲音傳遍廣場。
「李玄，我比葉辰強上三分，可敢一戰？」
主動邀戰，目標是今日大出風頭的李玄。
這句話說得很有意思。
不少人立即看向李玄的右手，已經快要平息下去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這裡是大夏國境之內，李玄受到神禁戒令限制，無法動用右手劍。
千里雪親口說自己比葉辰強上三分！
先前下注葉辰的人反應最為激烈。
跑向金玉樓，只等李玄應戰，便要再次押上籌碼，將先前輸掉的一切連本帶利贏回來。
李玄他左手按住無相劍，緩步走入場中，神色如常。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刀修與劍修向來互不服氣。
相比起李玄的平靜，千里雪眼中的戰意明顯更加熾烈。
「你應該感謝我。」
她握住刀柄，冷艷臉龐上難得浮現出幾分鋒芒。
「沒有這一戰，所有人都會認為，你只是依靠右手才能勝過葉辰。」
「我不需要向誰證明自己，不過這山河榜第一，我勢在必得。」
李玄左手拔出無相劍。
「那就來吧。」
話音落下，千里雪率先出刀。
她沒有試探，第一刀便捲起大片寒氣，雪亮刀光貼著青石地面橫掃而來，所過之處迅速結出一層白霜。
李玄左手橫劍。
刀劍相撞，金鐵之聲傳遍廣場。
一股驚人的力量順著劍身傳來，李玄衣袖猛然揚起，腳下向後滑出數丈，在青石上留下兩道清晰痕跡。
千里雪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刀緊隨而來，比第一刀更快，也更加沉重。
刀光尚未落下，寒意已經先一步籠罩李玄周身，地面的冰霜迅速向上蔓延，仿佛要將他連同手中的劍一起凍結。
李玄手腕一轉，無相劍向上迎去，劍身之上雷光亮起。
風雷絕劍！
雷鳴炸響，刀劍再次碰撞。
兩股力量從戰台中央轟然擴散，周圍剛剛凝結的冰霜盡數碎裂，化作無數冰屑向外飛射。
守在四周的禁衛立即運轉真元，將冰屑攔下。
靠得較近的人群卻還是下意識向後退去，空出的戰台再次擴大數十丈。
千里雪一刀接著一刀。
她的刀勢並不複雜，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可上一刀的寒意尚未消散，下一刀已經壓了下來。
刀勢層層疊加，寒氣也變得越來越重，整片戰台很快再次被冰雪覆蓋。
李玄憑藉無相劍接連抵擋，身形卻被一步步逼退。
水玲瓏站在人群前方，衣裙被寒風吹動，眼中第一次多出幾分凝重。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方才與自己交手時，千里雪還沒有展示全部實力。
轟！
又是一聲巨響。
李玄橫劍擋住迎面斬來的長刀，雙腳踏碎冰面，再次向後退去。
寒氣順著無相劍蔓延而來，劍身表面很快凝結出細密冰晶，就連他的左臂都漸漸變得僵硬。
就在這時，李玄腦海中的元始樹輕輕搖曳起來。
覆蓋戰台的玄冰，蘊含著千里雪對於冰雪與刀法的領悟。
絲絲縷縷的玄冰真意隨著刀劍碰撞湧入體內，被元始樹悄然吸收。
李玄沒有分心查看。
千里雪已經再次逼近，刀勢迅猛如雷。
她一刀重重斬下，將李玄逼退以後，卻沒有繼續追擊，將長刀插入腳下冰面。
咔嚓！
一道裂紋從刀鋒下方蔓延出去。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整片戰台上的玄冰迅速裂開，無數冰面微微翹起，如同一面面大小不同的明鏡，將千里雪的身影倒映其中。
每一面冰鏡中，都有一道身影拔出長刀。
上百道刀光同時亮起。
「千山照雪。」
千里雪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下一瞬，所有刀光同時斬向李玄。
有人看到長刀從左側斬來，有人看到刀鋒從頭頂落下，還有人看到千里雪已經出現在李玄身後。
冰面折射的不只是她的身影，還有她的刀意。
虛實交錯，方位不斷變化，根本無法判斷真正的一刀究竟藏在哪裡。
李玄站在漫天刀光中央，沒有立即出劍。
他沒有去看那些不斷變化的倒影，而是低頭看向腳下。
冰面之上，數百條裂痕彼此交錯。
寒氣沿著裂紋流動，千里雪每一次改變刀勢，都會在冰面留下極其細微的變化。
風從東南而來，冰屑在向西飄落。
上百道刀光同時逼近，其中九十九道都沒有引起冰面震動。
冰鏡為形，寒氣為勢，刀鋒為殺機。
九宮定局！
真正的一刀，不在任何一道倒影之中。
而在他腳下。
李玄突然向前踏出一步。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腳下冰面轟然破碎。
千里雪從碎冰下方衝出，長刀自下而上，斬向李玄胸膛。
這一刀出現得毫無徵兆。
她先前所有攻勢，都是為了讓寒氣鋪滿戰台，以冰面遮掩自己最後的殺招。
無相劍已經提前落下。
李玄沒有斬向千里雪，而是將劍尖點在長刀中段。
正是整柄刀力量尚未徹底爆發，卻最難改變方向的那一瞬。
鐺！
一聲清脆劍鳴響起。
千里雪覺得刀鋒一偏，志在必得的一擊擦著李玄衣袍掠過，重重斬在身後的冰面上。
整個冰台從中裂開。
李玄順著她刀勢落空的剎那向前一步，無相劍已經停在她眉心之前。
劍尖距離肌膚，不足一寸。
上百面冰鏡同時碎裂。
所有倒影隨之消失。
千里雪保持著揮刀的姿勢，抬起眼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劍鋒。
她沉默片刻，緩緩鬆開刀柄。
「你居然能算出我的破綻，厲害！我輸了！」
「承讓。」
李玄收回無相劍。
廣場四周的人才終於反應過來。
歡呼聲與驚嘆聲轟然響起。
千里雪最後那一刀快到了極致，更藉助整片冰域遮掩殺機。
換作旁人，甚至直到刀鋒臨身，都未必能夠看出她藏在何處。
李玄完美做到，在千變萬化之中，算出那一刀。
賭狗們氣急敗壞，這次調轉矛頭，認為千里雪自吹自擂。
這好意思說比葉辰更強？從戰鬥表現來看，遠遠不如。
不過，在場的地象境都能看出千里雪沒有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