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李玄反應大。
若真有藏山老人說得那般厲害,僅憑這一件寶物,便足以讓大夏國力倍增。
「這些都是它自己說的。」
藏山老人話鋒一轉,淡淡說道。
李玄一怔,苦笑著搖了搖頭。
敢情那些驚天動地的能力,全是這塊白布自吹自擂。
不過,既然擁有器靈,又被珍藏在寶庫第五層,絕不會是凡物。
李玄對這塊白布生出了濃厚興趣。
白布依舊軟塌塌地趴在石台上,沒有任何回應。
「身為器靈,擇主是你的職責。」藏山老人說道。
「既是擇主,自然不是誰都能做主,每開啟一次考驗,都會消耗山河圖所剩不多的力量。」
白布中傳出一道滄桑低沉的聲音,只是聽起來有些刻意。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直接拒絕,這是規矩。」藏山老人說道。
白布沉默片刻,還是不情不願地展開。
布面上的褶皺逐漸撫平,李玄這才發現,這原來是一幅畫卷,只是上面一片空白,看不到任何山水筆墨。
「小輩,想要得到山河圖認可,必須擁有世間罕見的天賦。」
山河器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你之前,我見過的天才數不勝數,卻沒有一人能夠通過考驗。
你若沒有把握,最好現在放棄,免得浪費自己的精力,也白白損耗山河圖的力量。」
聽著那副倚老賣老的口吻,李玄腦海中仿佛已經浮現出一個故作高深,滿臉傲氣的老頭。
這樣的器靈若是整日跟在身邊,他都不太樂意。
不過,對方說得這般誇張,李玄倒是想知道,到底有多難。
「前輩,開始吧。」
空白畫布上漸漸浮現出一個個墨點。
那些墨點看起來像玄天陣圖中的陣位。
隨著墨點不斷出現,彼此之間逐漸形成一種玄妙排列。
李玄想起了天機閣功法中推演玄機,占星卜卦的種種手段。
只是眼前這些墨點,遠比他所見過的相術更加古老。
仿佛所有推演之法都是從此處衍生出去的。
李玄將心神集中在那些墨點之上,眼前景象隨之變幻。
墨點化作山川河海,江河奔涌,群山起伏,日月從天穹輪轉而過。
飛禽走獸生於山野,游魚蟲豸繁衍於水澤,一片蒼茫古老的天地在方寸畫布間不斷演化。
心神沉入其中,李玄感受不到外界時間的流逝。
他看見高聳雪山在漫長歲月中崩塌,化作無邊汪洋。
又看見海水退去,陸地升起,荒蕪大地上重新生出草木。
每一道景象都在不停變化,一念之間便有萬物生滅,一次眨眼仿佛已經走過千萬年歲月。
似乎過去無數紀元,又好像一切變化都只發生在短短一剎。
值得一提的是,元始樹沒有汲取到任何養分,說明這些都是夢幻泡影。
「我早就說過,當世無人能成為山河之主。」
山河器靈說道。
「不急,這才剛剛開始。」藏山老人說道。
「最多一炷香。」
李玄逐漸意識到,眼前這些變化已經超過自己的參悟極限。
他沒有強行逞能,意識沉入元始樹,從枝頭摘下一片剛剛結成的法葉。
法葉融入神魂的剎那,原本紛亂無序的山河變化頓時變得清晰許多。
與此同時,《天機算經》中篇的內容也在他心頭逐一展開。
紛亂變化的場景漸漸淡去,只剩下隱藏其後的墨點與墨線。
最後一處變化被他看破,畫中的山河徹底消散,原本彼此相連的墨點也隨之鬆動。
「嘶,這怎麼可能?」
山河器靈驚呼出聲,無法維持剛才那副高深模樣。
「他竟然在一邊參悟,一邊拆解山河圖中的變化?」
按理來說,即便有人掌握《天機算經》,也未必能夠看懂山河圖的運轉。
他並非先掌握算經,再參悟山河圖,而是在參悟山河圖的同時,掌握《天機算經》中篇。
緊接著,一道道墨線接連斷開,那些墨點也從原來的位置脫離,如同掙開無形束縛,在空白畫布上緩緩移動。
山河器靈不再說話。
片刻之後,所有墨點重新落定,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
星圖成形的一刻,整幅畫布泛起淡淡光華,先前不斷演化的山河景象也隨之停止。
「好,好,好啊!」
「山河之主,終於又有山河之主了!」
山河器靈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畫布隨之泛起明亮光華,主動飄到李玄身前,只等他伸手接下。
不料,李玄沒有上前,反而向後退了一步。
「前輩,山河圖能帶我御空飛行嗎?又或者,能助我打造無上兵鋒?」
他說的是渾天披風與那柄青銅長矛的能力。
器靈一怔,才反應過來李玄並非欣喜過頭,而是在拿山河圖與第五層的其他寶物比較。
畫布上的光芒頓時一陣起伏。
「那些破銅爛鐵,怎麼能與山河圖相提並論!」
「那山河圖現在能做什麼,還請前輩明示。」李玄說道。
「山河圖全盛之時,圖中自成天地,能夠顛倒乾坤、禁錮空間、鎮壓氣運,莫說帶你飛行,哪怕將一方山河收入圖中,也不在話下!」
「前輩,我問的是此時此刻的山河圖,能做什麼?」
「……」
方才還慷慨激昂的山河器靈,一下子沒了聲音。
白布懸在半空,微微飄動,過了許久才重新開口。
「你若能在圖中畫出一座房屋,便能將東西存放其中,若是畫出一座丹房,便可以在其中煉製丹藥。」
「這些都需要我自己畫出來,山河圖現在並不能直接做到?」
「以你的天賦,做到這些用不了多久,你要看得長遠一些,山河圖擁有無窮潛力,將來必定能夠助你問鼎武道巔峰!」
一問一答間,山河器靈刻意維持許久的深沉隨之消失。
李玄會心一笑,連一片法葉都已經用掉,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主要是想看看器靈的反應,他可不想供著一位大爺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