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大妖,是指第四境妖魔,對應的是元修天象境、靈修見神境。
一頭大妖,足以將一個小國抹去。
白大王體內生有血脈之力,不同於那些無根無憑的尋常妖魔。
放在妖族之中,也算得上有背景的二代。
秦問天如此激動,卻不是在替白大王揚威。
倀鬼依附虎妖而生,白大王一死,他這道陰魂同樣會隨之消散。
秦問天不甘心就這樣從天地間抹去。
最折磨他的,還是縈繞不散的懊悔。
若不是他自作聰明,將李玄和吳素趕出張家村,白大王未必能輕易將他們一網打盡,自己更不會淪為倀鬼。
現在李玄殺回來,白大王敗於劍下,一切都是那麼諷刺。
「李殊,你不能殺它!大妖之怒不是你能承受的,你……」
李玄沒有回應。
天行劍脫手飛出,劍光貫穿白大王頭顱,將那顆碩大的虎頭死死釘在碎石堆中。
白大王身軀猛地抽動幾下,虎瞳中的凶光迅速黯淡,胸腹再無起伏。
「不……」
秦問天口中的叫囂戛然而止。
陰魂從雙腳向上飛快消散,化作一縷縷灰煙。
秦問天伸手想抓住什麼,五指一同變得透明,臉上的怨毒與不甘也在轉眼間蒸發殆盡,連半點痕跡都沒能留下。
李玄收回天行劍,心神深處卻傳來一陣細微波動。
兵戈樹枝微微顫動,枝頭光芒聚攏,隱約有凝結出果實的跡象。
殺戮,也是摧毀的一種。
李玄對此並不意外。
上次擊殺葉辰時,劍道樹枝便有過類似反應,只是遠不如這一次強烈。
嚴格來說,白大王屬於妖侯,距離妖王還隔著一個大境界。
李玄暫時收回心神,提劍劃開白大王腹部,兵煞震開血肉,從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妖丹。
妖丹表面布滿暗金色紋路,內部血光流轉,偶爾還能看見一頭白額猛虎的虛影閃過。
和普通妖將留下的虎丹相比,確實大不相同。
……
荒原中部。
隨著「篦」字清剿展開,一座廢棄多年的要塞啟用。
要塞修建在兩座山嶺之間,城牆遍布妖獸爪痕,許多地方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黑石牆體。
鎮魔司重新派人進駐,修補陣法,架起傳訊靈台,將這裡設為據點。
城頭上,數面鎮魔旗迎著荒風獵獵作響。
要塞中央,一幅巨大陣圖懸在半空,荒原各處的妖氣化作光點,在圖中不斷移動。
絕大多數妖魔都在向深處逃竄,避開三位鎮魔大將推進。
主持此地的偏將名為韓立,年近五十,身材高大,肩背寬厚,常年駐守荒原,使他的皮膚粗糲暗沉。
他在荒原鎮守多年,是大將之下的第一人。
夏明川這樣的年輕偏將都只得站在旁邊。
突然,一陣呼嘯響徹天地。
深山之間,一座妖山劇烈震動,山頂黑雲翻滾,磅礴妖氣直衝長空,將大片雲層染成暗紅之色。
「是嘯風山!」
韓立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那裡盤踞著一頭大妖,立刻通知鎮魔大將!」
緊接著,七道妖氣從山中分散而出。
奇怪的是,陣圖中出現的七道妖氣沒有朝荒原深處逃竄,反而一路向外圍。
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妖侯可是有一定靈智的。
好巧不巧,有傳令兵衝進來,飛快道:
「百戰營傳來消息,有身懷特殊血脈的妖侯藏在外圍村落中,躲過先前搜查!」
「什麼?!」
在場偏將齊齊望過去。
四支王牌軍營安排在外圍,本就是為清理漏網的小妖,讓年輕兵卒積累廝殺經驗。
若是一頭特殊血脈的妖侯藏在其中,足以讓整支隊伍付出慘重代價。
「妖侯混進村落,還躲過搜查?」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韓立打斷眾人,直接問道:「死傷多少?」
「死三人,虎妖已被斬殺!」
議事廳內安靜下來。
僅有三人身死,便斬殺了一頭身懷特殊血脈的妖侯,這個結果遠遠好過眾人預想。
「是百戰營吳素上報,營中秦問天、黃鵬等三人死於妖虎之口,虎妖由李殊一人擊殺。」傳令兵繼續道。
「李殊?就是在演武場上直接凝聚神兵的那個?」
「就算如此,有血脈之力的妖侯,也不是一人能解決掉的吧。」
偏將們議論紛紛,他們常和妖魔打交道,清楚其中門道。
「我給了他一件玄兵戰甲,想來是這件戰甲起了作用。」
夏明川說得很平靜,嘴角卻是微微上揚。
「原來如此。」
眾偏將點了點頭,慶幸之餘,又是驚艷。
戰甲不是穿上就能用,能發揮出斬殺妖侯的威力,說明這個李殊的厲害。
「韓統領,李殊應該直升校尉,賜斬魔刀。」夏明川為其邀功。
然而,韓立眉頭緊鎖,表情凝重,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給我那村子的方位!」他沉聲道。
傳令兵立馬抬手點向陣圖,一道白光在荒原外圍亮起。
「你們看!」
其他偏將立馬反應過來,從嘯風山跑出來的七道妖氣,就是沖那裡去的。
「死的是一頭小妖王,嘯風山的大妖要為其報仇!」
「我鎮魔司的人斬殺妖魔,嘯風山還敢派出七頭妖侯報復,把我們當成是擺設了?」
一個個偏將又氣又怒,目光冷冽如刀。
「韓統領,由我率領一隊校尉殺回去!」夏明川說道。
韓立點頭,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理。
「夏統領,還是我帶人去吧。」
意想不到的是,另外一個偏將開口。
這名偏將同樣是四十多歲,面容方正,蓄著短須。
「王偏將?!」夏明川皺眉,不明白這有什麼好搶的。
王偏將認真道:「你是鎮魔大將的親隨,隨時都要策應,豈能隨便離開?」
「還有,李殊是我大夏王朝的人,我既然在這裡,自然該由我負責。」
夏明川還沒說話,韓立說道:「明川,你得留下來,既然王偏將這般積極,就由你去吧,不得有失!」
「領命!」
王偏將煞有介事地開口,然後點齊自己兵馬離開。
夏明川注視著他們的背影,想到一件事。
李玄沒有說過自己來自大夏王朝,王偏將言之鑿鑿,難道是先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