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睡了多久，李玄醒來時，伸了個這輩子最舒服的懶腰。
渾身筋骨舒展開來，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體內殘留的雷霆之力也被牽動，沿著血肉遊走，聲音宛如風雷交織。
天戈真血隨著心跳涌動，暗金血光從體內透出，在周身凝成一道道鋒芒。
緊接著，黃庭之中有光芒升起。
那光芒明淨燦爛，如同神霞映照五臟六腑。
境界沒有提升，身體內外卻完成了一場真正的蛻變。
李玄坐起身來，感受著體內重新變得充盈的力量。
再讓他面對一次嘯風七妖，絕不會像上次那般大費周章。
李玄心念一動，離開山河圖，出現在房間裡。
山河圖本就能夠儲物，自然也能容納生靈。
按照宇的說法，山河圖若是恢復到巔峰，可以裝下一方完整世界。
只是現在遠遠沒有達到那種程度。
山河圖內部看似廣闊，實際上依靠五彩靈光維持，生靈每一次活動都會造成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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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在裡面安安靜靜睡上一覺，已經是它現在能夠承受的極限。
他抬頭看向山河圖，這次真的是派上了大用場。
他先是借白大王的妖丹，在山河圖中勾勒雷火鍊金殿，引來天雷勾動地火，重創金霄鵬。
後來覺醒天戈真血，施展《兵伐訣》，以山河圖具現出萬千神兵，一舉衝垮三頭妖侯。
他其實還沒有真正掌握《兵伐訣》，只是通過玄兵戰甲，領悟了其中一絲真意，借著天戈真血和山河圖，才發揮出那般威力。
不過，世上沒有無源之水。
畫中之物越龐大，蘊含的力量越強，對他的消耗也就越大。
除此之外，妖丹同樣可以作為力量源泉。
這便是李玄沒有將那些妖丹換成靈丹的原因。
妖丹中蘊藏著強大能量，山河圖不需要去除其中雜質，可以直接吸收煉化。
妖丹越多，山河圖能夠發揮出來的威力自然越大。
昨日一戰，給李玄帶來不小啟發。
《萬相觀想圖》中，有一幅名為《萬相歸元劍陣》的觀想圖。
畫面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昏暗天地，一柄柄劍懸在虛空之中，數量多得難以看清。
它們分布在天地各處，看似雜亂無章，彼此之間卻有一道道細微劍光相連。
所有劍光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劍陣中央，懸著一柄看不清形態的劍。
配合《萬相真解》，以五彩靈光將這座劍陣完整畫入山河圖中，便可以藉助妖丹之力，讓劍陣真正顯化。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
只有形，沒有意，畫出來的不過是一堆徒有其表的兵器。
李玄意識沉入元始樹。
劍道樹枝不知何時又長出數片法葉，青翠葉片間流轉著細微劍光，正好可以用來完善萬相歸元劍陣。
他看著那幾片法葉，眼中浮現出冷意。
「就以此陣，斬殺那個姓王的。」
王成坤肯定還在想著如何除掉他。
正好，他也是一樣。
這時，李玄的黃庭中傳來一陣異動。
「咦？」
他心神一凝，重新看向黃庭。
神霞般的黃庭之光緩緩聚攏，五彩靈光隨之流轉，竟在黃庭深處凝聚出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
那道身影的五官、身形皆與李玄沒有區別，周身籠罩著五彩靈光，站在那裡如同另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這不是神遊時離開肉身的神魂，而是一具真正的靈光分身。
「我修成了！」
靈修第三境，名為探幽。
探幽二字，一語雙關。
既有探究深奧道理之意，也有搜索隱秘奇景之意。
靈光分身可以上天入地，穿牆入水，便是探幽的第一步。
不過，在讓分身真正從黃庭走出來以前，李玄還要確定一件事。
靈光分身有兩條路可以選擇。
第一條路，是讓分身與自身意識分離。
一旦作出選擇，分身便會誕生獨立意識，可以遠遊萬里，也可以代替真身處理各種事情。
真身留在一處專心修煉，分身則行走於外，互不影響。
之前武神宮前來接引的唐青璃，便走的是這條路。
前來大夏的只是她的靈光分身，真身依舊遠在萬里之外的武神宮中修行。
這種方式極為方便，缺點同樣明顯。
分身的境界永遠會落後真身一個大境界。
畢竟，世上不可能事事兩全，既然能夠讓真身與分身同時行動，自然要捨棄一部分力量。
第二條路，則是靈魂一體。
分身不會生出獨立意識，與真身始終是同一個「我」。
無論意識進入分身還是真身，思想、記憶和感受都沒有任何區別。
如此一來，分身便能擁有與真身相同的境界和實力。
代價是兩者無法同時行動。
真身清醒時，分身便如同一具空殼，留在黃庭中。
意識進入分身以後，真身也會隨之沉寂。
分身若是被毀，受到的衝擊也會更大。
故而，在天涯上，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第一條路。
原因很簡單。
第二條路看似能夠保留全部實力，可真身與分身只能活動一個，等於只是多出一具可以隨時更換的身體。
相比之下，第一條路哪怕分身弱上一個境界，也能真正讓一個人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李玄本能排斥第一條路。
不是嫌棄分身境界太弱，而是覺得這種方式太過殘忍。
分身一旦擁有獨立意識，便會擁有自己的所見所聞，也會經歷獨屬於自己的人和事。
真身與分身彼此不共享記憶，只有重新融合時，兩段記憶才會合二為一。
可時間一久，雙方經歷天差地別，心境必然走向不同。
到那個時候，分身融入真身，究竟是回歸本體，還是一個獨立之人被徹底抹去？
反過來，站在分身的角度，又怎會甘願將自己的一切交給另一個「我」？
李玄以「我」之念審視此事。
無論他是真身，還是那個被分離出去的分身，都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於是，李玄閉上眼睛。
下一刻，黃庭中的靈光分身從體內飛出。
再睜眼時，他已經懸在半空，低頭看著自己的真身。
那種感覺極其奇妙，分明是在看自己，卻如同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
靈光分身不受重力束縛，只需心念一動，便能在房間中自由飛行，升降轉折毫無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