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身與靈身同時行動，眼神表情皆是活靈活現，看不出半點僵滯。
這種情形在崖上靈修之中不罕見。
問題在於，能夠獨立行動的靈光分身，境界往往會比真身低上一個大境界。
李玄完全不同。
真身是地象境初期。
靈身同樣處於第三境，已經是探幽境。
真身將左手中的無相劍遞出去，靈身十分自然地伸出右手，將劍接了過去。
整個過程流暢隨意，就像兩具身體本就屬於同一個人。
「這到底是什麼？！」
四長老完全看不明白。
他常年待在大夏王朝，從未真正見識過外面的廣闊天地，更不可能知道這種聞所未聞的靈修手段。
王成坤同樣如同見鬼一般，根本無法解釋眼前一幕。
不過，從真身與靈身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他至少能夠確定一件事。
這兩具身體依舊共用一個靈魂，一個意識。
就像李玄一心二用，同時控制兩個人施展雙劍。
只是尋常雙劍流與眼前這一幕相比，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幸虧崖上靈修已經離開。
否則他們的反應，只會比王成坤與四長老更加誇張，認為李玄走出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王成坤沒有判斷錯。
李玄的真身與分身確實只有一個意識。
此刻，他的腦海中同時映照著四隻眼睛看到的景象，如同某些生有複眼的異蟲，又像神話中長出三頭六臂的神人。
心念流轉之間，他要同時控制兩具身體、四隻手與四隻腳。
這種感覺無比奇妙，也極難掌握。
換成尋常人，恐怕剛一嘗試便會頭暈目眩，分不清前後左右，更不要說用來與人廝殺。
李玄表現得輕鬆自然。
一切都源自劍道樹枝上那枚熟透的道果。
道果入體以後，他覺醒了一種特殊天賦。
劍道天心！
眼前這種一心二用，駕馭身外靈身的能力，便是劍道天心的一部分。
只是這種狀態必須用劍才能做到。
真身與靈身各自持劍，意識才能藉助劍道彼此貫通，如臂使指。
一旦離開劍，便無法維持如此精妙的戰鬥狀態。
「那又如何！」
王成坤終於回過神來，厲聲大喝。
「不管真身還是靈身，都只是第三境初期！」
在他看來，李玄只是憑空多出一個實力強橫的幫手。
可從剛才的交鋒來看，優勢依舊掌握在他們手中。
最多也只是折損一人。
但無論王成坤還是四長老，都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殺！」
王成坤率先出手，身後戰神虛影一拳轟落。
四長老也在同一時間揮劍，凌厲劍光封住李玄退路。
李玄真身與靈身同時抬眼。
下一刻，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出。
天行劍與無相劍隨之鳴動。
並非兩個人同時施展劍術。
同一個人的劍意，第一次擁有了兩具同境界的身體。
真身出劍，劍勢沿著冥冥中的聯繫傳入靈身。
靈身再揮無相劍，那股劍勢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在原有基礎上再次暴漲，重新傳回真身。
兩劍之間形成一道完整循環。
每一次劍鳴，都會令下一劍更強。
每一次劍光交匯，積蓄的鋒芒都會成倍攀升。
轟！
天行劍斬開戰神拳影。
無相劍緊隨其後，承接前一劍全部威勢，再次向前斬出。
王成坤瞳孔驟縮，這一劍的力量，已經遠遠超過李玄先前任何一次出手。
「虛空震！」
他雙掌猛然合攏，空間漣漪層層擴散，試圖震散劍勢。
然而，兩道劍光分別從真身與靈身手中升起，在半空交匯。
金鐵長鳴響徹荒野。
原本有形的劍光驟然消失，天地間卻仿佛多出了一柄無處不在的無形巨劍。
虛空漣漪剛剛擴散，便被從中斬斷。
一道筆直劍痕貫穿長空，直接落在王成坤身上。
咔嚓！
玄兵戰甲表面的神紋同時黯滅。
緊接著，胸甲從中央裂開，密集裂紋迅速爬向肩甲與腰甲。
王成坤還未來得及後退，第二道劍勢已經沿著第一道裂痕貫入甲冑內部。
轟！
整副玄兵戰甲當場炸碎。
破裂甲片向四面八方飛射，王成坤胸膛猛然塌陷，鮮血從口鼻中噴涌而出，整個人橫飛幾十丈，接連撞穿數塊山岩。
最後一聲巨響傳來。
王成坤深深陷入破碎山壁，身上血肉模糊，氣息瞬間跌落谷底。
「你！」
王成坤還沒斷氣，瞪大雙眼，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怎麼也無法接受自己竟敗得如此乾脆。
四長老站在一旁，心中只剩下絕望。
他是天劍府長老，親眼看完剛才那一劍，比王成坤更清楚其中的可怕。
李玄的真身與靈身並非簡單聯手。
劍勢在兩具身體之間往複流轉，每傳遞一次，鋒芒便更盛一分，幾乎沒有停滯與衰竭。
這樣的劍道，他聞所未聞。
「老天不長眼啊！」
四長老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最後得出這樣一個結論：錯的永遠不會是自己。
李玄眼神一冷，對這種人已經無話可說。
能夠背叛宗門的人，本就不能以常理衡量。
四長老臉上的絕望很快被猙獰取代。
既然退無可退，那便拼死一搏。
「劍三·飛！」
長劍脫手而出。
劍光頃刻間貫穿長空，速度不斷攀升，轉眼只剩下一道難以捕捉的鋒芒，直取李玄眉心。
這是天劍十八式中的第三式。
劍出之後，勢隨劍走，越飛越快，直到將前方一切貫穿。
李玄真身與靈身同時揚起嘴角，露出一模一樣的弧度。
金眸緊緊盯著四長老這一劍。
李玄對第三式剛有些眉目，正愁該如何繼續推演。
下一刻，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劍三·飛！」
劍光貫穿長空。
「我這一劍二十年的功力！你擋得住嗎？！」
四長老大叫道。
可下一刻，他臉上的冷笑驟然凝固。
李玄人劍合一，一前一後，前劍撕開氣流，後劍承接其勢，速度不斷疊加。
更可怕的是，兩道劍勢還在彼此推動。
每向前一丈，鋒芒便強上一分。
四長老臉上浮現一抹疑惑。
「這是劍三嗎？」
轉瞬間，兩道劍光已經殺到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