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劍光一前一後,速度越來越快,光芒也越來越盛,轉眼便在長空中拖出兩道璀璨光痕。
四長老臉上的表情迅速凝固。
鐺!
三把劍在長空中正面相撞。
刺耳劍鳴響徹荒野。
四長老長劍劇烈震顫,劍身彎曲到近乎折斷,苦苦支撐不過片刻,苦修二十年積累的劍勢便被強行擊潰。
長劍翻滾著飛向遠處。
天行劍與無相劍卻沒有停下。
兩道劍光交錯而過,剩餘鋒芒盡數落在四長老身上。
噗!
大片鮮血從他胸前噴出。
四長老在驚駭中倒飛出去,接連撞碎數塊山石,最後重重跌落在地。
身上衣袍破爛,血肉模糊,宛如一塊被隨手扔下的破布。
他掙扎了幾次,始終沒能重新站起。
李玄真身與靈身同時向前。
兩把飛劍在半空繞過一道弧線,各自回到手中。
「天劍府大興在我!」
李玄來到四長老面前,厲聲道:「四長老,你何至於如此!」
李玄不明白,四長老為何要盜走名劍,背叛家族,甚至不惜與外人聯手殺死自己。
「對,對,大興在你!」
四長老艱難抬起頭,滿是血污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悔意,只有壓抑多年的怨毒。
「我孫子就活該被廢去修為,逐出天劍府,最後自絕身亡!」
李玄微微皺眉。
他說的是李浩。
比李玄年長一輪,與李玄並非同齡人。
當初李浩強搶民女,污人清白,事情鬧得極大,最終被廢去修為,逐出家門。
離開天劍府不久,李浩便自絕而亡。
李玄沒有親眼經歷,卻也聽說過此事。
「李浩強搶民女,污人清白。」
李玄冷聲道:「我天劍府一向以嚴治家,豈能容他!」
「說得倒是好聽!」
四長老咬牙切齒,眼中布滿血絲。
「若是做出這種事的人是你,我不信你爺爺也會秉公處置!」
「莫名其妙!」
李玄無法理解這是什麼邏輯。
「所以我被關進黑龍淵以後,你便處心積慮與我爺爺作對,甚至連我娘入祖墳都要阻攔?」
四長老沉默下來。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臉上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浩身死之後,李玄天賦逐漸顯現,成為天劍府最耀眼的新星,四長老心中的怨恨便找到了新的去處。
李玄不想再多說一句。
能成為叛徒的人,本就無法用常理衡量。
他俯下身,出手如電,在四長老身上搜尋起來。
很快,一把長劍被他從四長老的儲物法器中取了出來。
劍身古樸,劍意內斂。
天劍府失去的三把名劍之一。
李玄握住劍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另外兩把在哪裡?」
「一把被我賣給了神劍宮,一把送給了玄天宗。」四長老眼珠微微轉動,沒有隱瞞。
「至於這一把,我原本準備交給萬劍城,可惜萬劍城都是一群懦夫,根本不敢收。」
他恨不得李玄找上門去,自投羅網。
「你真是歹毒!」
李玄五指收緊。
從這一刻起,四長老不再是長輩,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叛徒。
四長老終於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求饒。
李玄沒有給他機會。
劍光一閃。
一道血線從四長老喉間浮現。
他雙手死死捂住脖頸,眼睛瞪得滾圓,鮮血卻不斷從指縫間湧出。
片刻之後,四長老身體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在他身死的瞬間,李玄腦海中的劍道樹枝輕輕搖曳。
一縷縷劍道真意沒入枝幹。
嫩芽接連抽出,迅速舒展成一片片全新的法葉。
李玄心神沉入其中,很快便明白,這些法葉承載的是天劍十八式前八式的感悟。
四長老一共掌握十三式。
可法樹吸收真意並非毫無損耗,經過層層衰減,最終留下前八式。
即便如此,也已經足夠。
不遠處,王成坤緩過神來。
他親眼看著四長老被一劍封喉,再也不敢生出交手的念頭。
他打了一聲呼哨,召喚自己的坐騎。
很快,急促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王成坤心中一喜,強忍著傷勢向坐騎方向挪去。
可戰馬來到近前,他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
李玄的靈身正坐在馬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王成坤心頭一沉。
他差點忘了。
如今的李玄,不止一個。
「我認輸!」
王成坤咬緊牙關,強撐著站直身體。
「你贏了。」
「從今往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我也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李玄真身轉過身來,緩步向他走去。
「你是王家的人?」
王成坤微微一怔。
「死在我手裡的兩個王家弟子,他們與你是什麼關係?」
「不熟!」
王成坤誤會了李玄的意思,連忙搖頭。
「王家是一個大族,族中分支眾多,我與他們只是沾親帶故,平日根本沒有多少來往。」
「沾親帶故,值得你這般大費周章地來殺我?」
李玄看著他。
王成坤心裡猛然一突,額頭上迅速滲出冷汗。
「你不能殺我!」
「我是鎮魔司偏將,你若殺了我,鎮魔司必定追查到底,到時候你的麻煩會很大!」
李玄腳步沒有停下。
「我不怕麻煩。」
話音落下,坐在馬背上的靈身已經握住無相劍。
煌煌劍光橫掃而過。
王成坤只看見眼前亮起一片刺目光芒,下一刻,頭顱便高高飛起。
「走!」
另一邊,與吳素交戰的十餘名校尉看到這一幕,嚇得屁滾尿流。
眾人沒有半句廢話,猛然調轉馬頭,朝著不同方向倉皇逃去。
只要分散開來,總有人能夠活著離開。
可他們才剛剛衝出數十丈,身後便響起一道清越劍鳴。
天行劍划過長空,在荒野上繞出一道巨大弧線,速度遠勝他們胯下坐騎。
劍光接連從戰馬身前掠過。
十餘匹戰馬受到驚嚇,紛紛揚起前蹄,或是失足翻倒。
一眾校尉猝不及防,接連從馬背上摔落下來,在地面翻滾出去,荒野上頓時響起一片驚呼怒罵。
吳素放下手中長弓,雙肩微微下沉。
她體內力量幾乎耗盡,呼吸急促,額前髮絲被汗水打濕,貼在蒼白臉頰上,襯得那張原本冷艷的面容有幾分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