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王朝,神劍宮。
作為大夏四宮之一,神劍宮地位僅次於三宗。
自詡為大夏第一劍宗,多年來一直想從天劍府手中奪走劍之神兵侯的封號。
此刻,神劍宮重地。
層層禁制隔絕內外,數位高層長老齊聚一堂。
眾人中央擺放著一把古劍。
劍身之上纏繞著一道道鎖鏈般的禁制,光芒明滅不定,將裡面的劍意牢牢鎮住。
天劍府八大名劍之一。
天劍府名劍皆出自劍爐。
一旦劍身被毀,其中劍意便會自行返回劍爐。
因此,他們不能毀劍,只能以禁制將其封鎖。
一個月前,天劍府叛徒主動找上神劍宮,以這把名劍換取利益。
當時,神劍宮內部爭執不下。
激進一派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八大名劍缺一,天劍府實力必然受到影響。
保守一派卻覺得沒有必要趟這趟渾水。
更何況,那名叛徒此前還找過萬劍城,卻被對方直接拒絕。
萬劍城海納百川,城主輪流做,有能者皆可坐上那個位置,並不需要靠打壓天劍府來維持自身地位。
神劍宮卻不同。
宮中始終由楊家一家獨大,也不像天劍府那樣劃分四脈,讓各脈公平競爭。
尤其是天劍府奪得劍之神兵侯後,神劍宮的處境越發尷尬。
向上無法挑戰三宗,向下又不能平分更多利益。
就像一個逐漸腐朽的王朝,一旦不能向外擴張,將內部矛盾轉移出去,遲早會轟然倒塌。
神劍宮主楊葉原本也有所遲疑。
恰好,他離家多年的兒子歸來。
楊真!
他年近五十,身形依舊挺拔,面容俊朗,鬢角只有幾縷灰白,依稀能夠看出年輕時一表人才。
二十年前,楊真也是神劍宮有名的劍道奇才。
後來他獨自外出歷練,從此音訊全無。
誰都沒有想到,楊真不僅活著回來,還已經突破天象境。
更重要的是,他曾在崖上闖蕩多年,如今加入崑崙。
「崑崙?」
神劍宮眾位長老聽到這個名字,神情都有些茫然。
「崖上地域與勢力劃分,多以上古神話與山海地名為源。」
「崑崙八派,皆是大教聖地。」
「書院學宮大多歸於方寸山,神朝仙庭則屬於軒轅山。」
他說得從容,話語間帶著一種見過廣闊天地後的優越。
可抬眼望去,只見滿堂長老仍舊大眼瞪小眼,顯然沒有聽明白。
楊真只得放下茶杯,換了一種最直白的說法。
「崑崙與大虞神朝平起平坐。」
這一次,眾人終於聽懂了。
大堂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一名名長老眼中放光,看向楊真的目光也完全不同。
那豈不是說,楊真如今背後的勢力,已經與統御諸多王朝的大虞神朝處在同一層次?!
一群山隅之人。
楊真心中越發不屑。
他在崖上生活二十年,見識過大教聖地與長生世家的氣象,早已將自己當成崖上之人。
此次回來,是因為他的潛力已經耗盡,此生無望踏入第五境。
是繼續留在崑崙,做一名無人問津的長老,還是衣錦還鄉,回到神劍宮掌握大權?
楊真選擇後者。
在知道神劍宮處境後,他仿佛回到了年輕時,野心勃勃,要在族譜單開一頁!
「這把名劍必須留下。」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桌案上。
「八大名劍缺一,天劍府實力必然受損。」
「但這只是第一步。」
楊真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不高,話中的野心卻毫不掩飾。
「接下來,拔掉天劍府在雲夢郡之外的福地,吞併其他三宮,整合大夏劍道勢力。」
「最後,和三宗分庭抗禮。」
大堂內一片寂靜。
數位長老面面相覷。
他提出的每一件事,都在衝擊大夏維持數十年的格局。
稍有不慎,神劍宮便會萬劫不復。
楊真坐在那裡,神色鎮定,仿佛說的不是足以顛覆大夏的大事,而是一件早已安排妥當的小事。
「你們先退下。」
楊葉沉默片刻,揮了揮手。
眾位長老陸續離開。
等只剩下父子二人,楊葉臉上的威嚴才漸漸散去。
他看一眼被重重禁制封鎖的名劍,又看向自己的兒子。
「楊真。」
「你說的這些事,只靠你一個天象境,還遠遠不夠。」
楊葉沒有被幾句話沖昏頭腦。
天象境放在大夏自然是頂尖強者,可天劍府同樣有天象境坐鎮,更何況背後還牽涉玄天宗。
楊真卻笑了起來。
「爹,你放心,你孫女現在可是崑崙核心門徒!」
「什麼?!」
楊葉猛然站起身來。
崑崙與大虞神朝平起平坐。
崑崙核心門徒,又該是何等身份?
那恐怕是連大虞神朝皇族都要鄭重對待的人物。
「……的追隨者。」
楊真停頓片刻,將後半句話補了出來。
楊葉臉上的激動瞬間僵住。
大堂中安靜得有些尷尬。
「爹,你可別小看追隨者。」
楊真神色不變,反而提高了聲音。
「崑崙核心門徒身邊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爭搶。」
「從他們指縫間隨便漏出一點機緣,就足以改變一個王朝的格局。」
「你孫女能夠跟隨這樣的人物,本身便已經是一場天大的造化。」
楊葉緩緩坐了回去。
「對,對,是爹糊塗了。」
不管怎麼說,終究和崑崙核心門徒搭上了關係。
這份身份放在大夏,確實已經足夠驚人。
「我這孫女叫什麼名字?」
「陳瑤。」
楊葉剛剛舒展開的眉頭再次皺起。
「陳?她不姓楊?」
楊真臉上浮現出幾分驕傲。
「陳家可是長生世家。」
「長生世家雖然不及崑崙、方寸、軒轅,卻也是崖上的中堅力量,絕非大夏這些世家能夠相比。」
「陳瑤生在陳家,能夠成為崑崙核心門徒的追隨者,正是因為有這一層身份。」
楊葉聽出話中不對。
「那你妻子也是陳家的人?」
「正是。」
楊真點頭,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自得。
楊葉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難怪這兒子二十年杳無音訊。
原來不是在崖上闖出什麼名堂,也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傳奇經歷。
是跑去陳家做了上門女婿。
子女隨了陳姓。
女兒又成為崑崙核心門徒的追隨者。
合著在崖上二十年,他最大的本事不是劍道,也不是修為。
而是這張臉。
「辛苦了。」楊葉拍了拍他的肩膀,煞有其事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