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抬起手。
山河圖迅速收攏,化作一道流光飛回衣袖之中。
畫卷歸於平靜,一百枚妖丹散發出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下去。
催動一次萬相歸元劍陣,一百枚妖丹中蘊含的能量已經耗盡大半。
李玄感應著山河圖中的變化,一時都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心疼。
要知道,王擎遭到神禁戒令限制,無法發揮完整實力。
「將軍!」
遠處傳來王煒的聲音。
李玄對劍陣造成的效果並不滿意。
可對於其他人來說,是一位天象境隕落!
鎮武侯王擎,天象境強者!
王煒半跪在地上,墨黑小字已經爬滿雙臂,徹底凝成神禁戒令。
他身經百戰,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兵家將領,向來悍不畏死。
可李玄今日展現出來的一切,已經徹底碾碎了他的意志。
他半跪在地上,長槍早已落在一旁,身上再也看不到半點戰意。
李玄緩緩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意識深處。
灰白虛無中,元始樹靜靜紮根。
鎮武侯之死,沒有讓樹上結出新的道果,只是長出五片法葉。
「倒也不錯。」
李玄睜開雙眼。
殺死鎮武侯會有什麼後果,他沒有放在心上。
他常說,破家滅門,只在一夜之間。
但這句話不只是對他而言。
對世間所有人都是如此。
強者為尊。
活著的人說了算。
李玄走到王擎屍體旁邊,將先前那份密信撿了起來。
隨手一拋,密信落在王擎屍體上。
事情一下子反轉。
鎮武侯不滿女帝偏袒李玄,心懷怨恨,暗中勾結大炎王朝,偽造罪證,調集黑羽軍謀害忠良。
最終陰謀敗露,死於此地。
李玄並非多此一舉,而是要對王家斬草除根。
「不,不要殺我!」
王煒身體一顫,急忙道:「我有重要情報給你!」
「你能有什麼重要情報?」
李玄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鎮魔關發生了那麼多事情,王家與兵部卻一概不知。
連他已經成為大虞飛將,身懷官印都沒有查清楚,就敢調集兵馬在這裡圍殺。
「境外的事情,我們一概不知,也不得過分打探啊。」
王煒像是看出李玄所想,連忙解釋。
「不過,境內的事情,我們知道得很清楚。」
王煒抬起頭來,急聲道:「兵部上下已經通氣,準備對即將爆發的大戰作壁上觀。」
「神劍宮意欲吞併其他三宮!」
「神劍宮?」
這下子,李玄真的是意外。
神劍宮扣下天劍府名劍已經足夠大膽,現在竟然還敢主動掀起戰火,妄圖吞併其他三宮。
他們哪來這麼大的底氣?
「神劍宮宮主之子楊真,二十年前去往崖上,近來榮歸故里。」
王煒不敢隱瞞,立刻將知道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他這次回來,帶來百具金甲力士,還有戰甲和火炮。」
李玄眉梢輕輕一挑。
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你也衣錦還鄉是吧?
「神劍宮已經對天劍府福地出手!」王煒大聲道。
「哪個福地?」李玄冷聲道。
「說了能換回一條命吧?」王煒小心翼翼道。
「說!」
……
大夏王朝,雲夢郡之外。
水月福地。
這是天劍府僅有的兩座雲夢郡外福地之一。
福地乃天地自然孕育而成,與山川地脈相連,既無法挪動,也不可能捨棄。
水月福地對天劍府而言關係重大,一共有三位長老在此駐守。
此時此刻,整片福地都籠罩在戰火之中。
灰白山嶺之間,靈氣不斷翻湧。
一道道劍光從陣法中衝出,與外界落下的攻擊激烈碰撞,震得周圍山壁不斷開裂,碎石從高處滾落。
大陣外面,神劍宮弟子已經將福地團團包圍。
好巧不巧,天劍府正有一批第三境弟子在此修行。
東院之主李觀瀾也在這裡。
神劍宮這次並沒有第四境強者坐鎮,帶隊之人是少宮主楊霄。
二十七八歲,一身華貴劍袍,腰間懸著一柄鑲金長劍。
面容俊朗,只是眼神過於張揚,唇角始終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站在那裡便帶著一種目中無人的傲氣。
除了神劍宮的劍修,真正棘手的是隊伍中的那些金甲力士。
它們並非活人,而是一種傀儡。
每一具金甲力士都身高過丈,通體披覆著厚重金甲,面部沒有五官,只有一道道暗紅紋路在甲冑之間流轉。
沒有疼痛,也不知疲憊。
一柄柄沉重兵器不斷轟擊在福地大陣上,每次落下,都會讓陣法光幕劇烈搖晃。
金甲力士排成軍陣,如同一把鋒利尖刀,不斷鑿擊著福地大陣。
無論三位長老如何出手,都無法將它們逼退。
「楊霄,你們神劍宮瘋了嗎?!」
李觀瀾站在大陣之內,隔著不斷震動的光幕厲聲喝道:「是要站隊玄天宗嗎?」
他和楊霄過去有過一些來往,勉強算是有些舊情。
正因如此,他更想不明白,神劍宮為何變得如此瘋狂。
「哈哈哈,玄天宗算什麼?」
楊霄站在高處,臉上滿是興奮。
「我叔從崖上歸來,我神劍宮將一飛沖天,仙是仙,凡是凡。」
「俯首稱臣,念在相識一場,我或許會放過你。」
楊霄是神劍宮少宮主,也是宮中激進一派的代表人物。
他早就不滿神劍宮處處受三宗壓制,又要與其他三宮平分利益,始終無法真正更進一步。
如今叔父楊真衣錦還鄉,更是成為了崑崙長老。
崑崙。
那可是能夠與大虞神朝平起平坐的存在。
僅憑這一重身份,便讓楊霄覺得整個大夏都已經不值一提。
他甚至恨不得改口稱楊真一聲父親。
整個人膨脹到了極點。
這些悍不畏死、能夠強行破陣的金甲力士,正是叔父從崖上帶回來的。
在楊霄看來,這只是神劍宮一飛沖天的開始。
轟!
又是一聲巨響。
數具金甲力士同時掄動兵器,福地大陣向內凹陷,光幕上浮現出大片裂紋。
就在這時,眾人聽見頭頂上空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什麼聲音?」
楊霄下意識抬起頭。